一个清醒的糊涂人

沈家别墅。

晚饭前沈家老爷子从书房回来，他身材魁梧威武，满头白发，眉宇间的凌厉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沈老夫人和冯晚园坐在沙发上，沈老夫人玩心太大，正睡着了。老爷子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冯晚园笑问道，沈老爷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神冷淡，并未搭话。

冯晚园使给坐在一旁的沈昭雪眼色，沈昭雪依旧我行我素，像是没看见母亲的意图。

冯晚园纵使心中有多不快，但脸上总要挂住。

老爷子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这话说的太严肃，冯晚园的笑僵在嘴角，连说不敢不敢，未料到沈老爷子后面会呛她，只好将话题又移回沈昭雪头上。

沈昭雪慵懒地靠在那，像是没有骨头般。她穿了身白色小吊带和一件黑色外套，皮肤白皙，红唇饱满，没有任何瑕疵，轮廓线条给人凌厉美艳视觉效果的深邃感，一头红发张扬妩媚，如瀑般披散在肩，嚣张不羁的气质给人一种距离感。看到沈昭雪，冯晚园就头疼，这染的什么玩意，红不拉几的。

冯晚园语气温婉。

随后还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的和她说话。

沈昭雪从小就被送到国外，在那里长大，本是原配夫人所生，到最后却成了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说起来也是好笑。

而现在坐在沈昭雪眼前自称为她母亲的这位才是真正的获利者。

沈昭雪不耐烦地将手抽出，语气也带了一丝嘲弄。

冯晚园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凝滞，她咬牙切齿，却只能强撑着脸上的笑容。

沈昭雪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反驳。

她自嘲一笑，眼中水波盈盈。

冯晚园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

她佯装无奈地摇摇头，叹息声满是怨气。

冯晚园拍了拍胸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沈昭雪疯了一般地大笑，她仰起头，得意嚣张的不成样子，她素日可是最喜欢看别人气急败坏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了。

沈老爷子看着两人的眼神也愈发冷冽起来，他看沈昭雪时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沈老爷子招手随即吩咐，还不忘捻动手里的佛珠，语气始终保持平和。

沈昭雪听完，脸色瞬间惨白起来，祠堂……祠堂，沈昭雪不禁打了一个寒噤，那里面的恐怖记忆太深刻，曾经的噩梦也让她不敢再靠近，但此刻……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阵。

管家应道。

沈昭雪就这样被带了下去，她连反抗都是多余的。

沈老爷子看都没看沈昭雪一眼，继续悠闲自在地拨动着手中的佛珠，一边拨一边对冯晚园说着话。

这分明就是在指责她，但就算冯晚园做得如何出色，沈老爷子一句不行那原先的一起都白费。

沈老爷子挥手，不欲多言。

佣人端上热茶和点心，沈老爷子开门见山地询问。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

冯晚园还没走，她心下不甘，她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让沈老爷子高兴的机会，怎么会轻易错过呢。

冯晚园讨好地笑着。

沈老爷子眼睛也未睁开。

冯晚园垂眸掩盖了眼底闪烁的精光。

沈老夫人在他们聊天时脑袋一回转向沈老爷子，一回又看向冯晚园，见他们不聊了，傻笑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下一秒就哭丧着个脸。

自从三年前沈老夫人得上老年痴呆后，智力和记忆力也持续下降，经常会不记清谁是谁，沈老爷子爱了妻子五十多年，打算在剩下的日子好好陪着她，慢慢放下了手头里的一些工作，交由沈昭雪的父亲了。

可自从三个月前沈昭雪被接回来后，沈老夫人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当时知道还有沈昭雪这么一个孙女后，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云舟是沈老爷子的名。

沈老爷子大掌抚着沈老夫人的背，一边安抚一边凑近想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沈云舟心里忽地揪了一下，恍惚了片刻，他精明算计了半辈子，一时竟不知她这句话到底是清醒的还是糊涂的。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