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笼罩着周围,只有远处的房子亮起了零星几盏灯火,发出暖色调的光晕,忽远忽近。
他二人提着灯笼,飞快地跑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直至在某一处停下。
台上戏幕开场,台下座无虚席。
这里是梨园!
庄洲一看着突然出行的座位和突然多出来的人,以及许久不开的戏台上面竟然缓缓走出了一位花旦……
他却信,闹鬼了。
洛白看着台上的人,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兴奋。
庄洲一无奈,只能拉着他四处观望了一下,发现居然刚刚好只剩两个空位,估计就是为他们留的了。
于是他拉着小朋友到那里坐下,道:“不急,先听戏。”
他哪敢放手,怕是一放手这人就要冲上去了。
曾经人间有一个湖泊,坊间传闻闹鬼,说是每到夜晚,湖上便多了许多船,其中还有好几只船是华丽的画舫,船上更是夜夜笙歌,人声笑语,透过窗子看,人影觥筹交错,若是在白天,船上定是一片繁华,让人忍不住去窥探一番。
可重点这是晚上,只有闹鬼这一种解释。
这事被洛白知道了,他兴冲冲的化作一个白衣道士下凡。
不过三日而已,鬼之间都传闻,晚上不能去那里。
因为那里闹道士。
庄洲一一只手按住洛白,开始仔细观察起四周的人。
导演,拍摄人员,秦九麟…除了四大家族的人,剩下的人都在这里,不…还有一个人,那是……花铭?还有许多纸扎人,像着了魔一样紧紧盯着戏台子上的场景变换。
婉转悲哀,唱的是不忍离别的才子佳人;嘹亮高亢,唱的是将士百战的边关沙场;低沉悲凉,唱的是战死沙场的国恨家仇…
一曲看尽世间百态,只是不知那台上的人是在别人的故事里流泪,还是戏中人。
这曲子应当是很早以前了,方言也不是现在的,但看台上的情节,庄洲一是能猜出个大概。
“这语言你听过吗?”他用另一只手戳了戳洛白,后者点了点头,兢兢业业的开始当翻译。
“轻起离家闭柴扉,黯然销魂唯离别。
君语功名尘与土,惟愿家国长相存。
怎奈马蹄踏山河,叛国投敌背弃义。
不见春风满神州,只见宫殿锁空楼。
万里长空万里秋,位卑未敢忘国忧。
我本伶人四处游,三生有幸与君逢。
风花雪月无人归,说书人曰花不再,
啾啾,山间鸟语愁更愁!
……”
“叛国贼!怎么不去死?”导演一脸愤懑。
“他还有脸活着?”副导演附和。
台下骂声一片。
庄洲一:……
洛白:……
看来这群人都鬼上身了。
他俩正大光明的坐在台下看戏,却不知道远处的四人小分队正鬼鬼祟祟的躲在墙后面观察他们。
南枝皱了皱眉,他之前查过这个园子,阴气确实比较重,也有闹鬼的传闻,他本来打算召集四大家族的精英去除鬼,可是怕动静太大,引起恐慌。
如今四大家族其实是当时有名的修仙世家的后代,只不过因为众神不知为何陨落,世界灵气日益稀薄,近千年来无人飞升,众多法术都失传,弟子们的修为都无法更进一步。
如今弟子们仍然在修炼,但是却大不如前,应对一些低等的妖魔鬼怪还是可以的。
所以他们借节目组之手,打算来这里探查一番,可是这只鬼似乎不是他们能应对的。他们还从未见过能够同时控制这么多人的鬼,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可是修仙的人似乎没有被他控制,但是庄洲一,他不是会画符吗?也算是个符篆师,他为何会被控制?
南枝眉头拧得更紧了。
苏晓晓看向他:“南二爷,这…”
苏源砸了砸嘴:“这鬼不太好搞啊。”
司眠拿出一张黄纸,手指沾了些丹砂,利索的画起符来。
她画的是最简单的测试符,这种符篆一遇鬼气便开始燃烧,火焰分为红,紫,蓝,绿,黄五种颜色。
出现黄色的火焰代表鬼最弱,不超过十年,出现绿色的火焰说明鬼不超过百年,至于蓝色的,已经比较难对付了,鬼已经形成了百年到一千年之间,紫色的则是在千年到万年之间,看见了就赶紧跑,看见红色的火焰,恭喜你,捅了鬼窝了,而且起码有一只万年以上的大鬼,你可以立个遗言,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也可以写一篇墓志铭。
几人紧紧盯着符纸,符纸顷刻间燃烧,火焰是——紫色。
四人:……
转头就跑。
台上花旦突然停止了歌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们四个人的方向,他的瞳孔如墨一般黑,而且占据了整个眼眶,没有任何眼白。
“你们…要去哪?你们也要和他一样,背叛我吗?哈哈哈哈…笑话…哈哈哈…都是笑话!”
说着说着就疯癫起来,鬼气四溢,坐在座位上的人(除了庄洲一和洛白)都“嘻嘻”地笑了起来,牙齿变成了尖尖的,僵硬地站了起来,一点点向他们四人的方向靠近。
他们发现,这些人除了有节目组的人之外,还有许多纸扎人!
“好饿呀。”
“背叛者都应该被吃掉!”
“嘻嘻嘻…”
此时是晚上,摄像头都关了,不会再跟拍,没有人会知道他们陷入了什么样的险境。
鬼气了似乎有千万人的哭泣与哀嚎,尖叫声此起彼伏,能够扰乱人们的神智,其中的绝望与悲凉让人崩溃。
他们四人暗叫不好,估计今天是跑不出去了,于是南枝一咬牙召唤出自己的灵剑,与那群纸人缠斗,苏晓晓学的是阵法,立刻开始布阵,苏源和司眠开始甩符篆,这只能抵御简单的妖魔鬼怪,显然此时效果微乎其微。
而且他们还顾忌这鬼群里的真人,怕把人原来的魂魄给炸没了,打的格外辛苦。
庄洲一被阴风吹得打了个寒战,觉得身体还是太弱了,摸了摸鼻子,道:“开个天眼。”
洛白眼睛一闭,再睁开时,瞳孔已经变成了金色的。
两人混在鬼群中,稳如老狗。
一片混乱中,庄某人用手挡住了一张飞过来的符篆,顺手改了两笔,往旁边的纸人身上一贴,纸人里面尖叫着瘪了下去。
“如何?”他问旁边的人。
“这只鬼和活人关联不大,可以杀,只不过这里还有一只鬼,和他关联很大…看样子…”洛白眯着眼踮起脚,“应该是在将军府里。”他也顺手拦下一张飞过来的符纸,改了几笔,往旁边的纸人身上一贴。
“嗯,解决这些杂碎,引他去将军府。”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纸,分了一半给洛白。后者在混乱中左贴一张,右贴一张,玩的不亦乐乎。
然后他看到地上有一个圆柱形的东西,不知道是谁掉的,便捡起来查看一番。
嗯…有个盖子,打开看看。
“嗖”的一声,求救烟花飞向了天空,“砰”的炸裂。
“这是求救烟花诶,我们有救兵了!”
庄洲一无奈扶额:“你确定他们是来帮忙,而不是来送命的吗?”
此时台上的花旦正在疑惑自己这边的人怎么减少的这么快,定睛一看,好家伙,这里还藏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