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录制很久了,室内的采光一向没有室外的好,所以,头顶的大棚之上又增添了几盏灯
而在白色灯光之下,看到蒲熠星和江逾白间的眼神交流的郭文韬只是抿了抿唇,轻走几步地便走到了江逾白的身后
白色的冷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他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从背后缓缓拥住江逾白,双手轻轻地交叠:
“我们是挚友”
声音不急不缓的徐徐道来,腰间的手宛如藤蔓般地在缓缓收紧,江逾白只是眨了两下眼便下意识地侧头,身体习惯性地向后靠
唇角含笑的郭文韬将下巴抵在江逾白的肩头,无声地传递着只有彼此才能懂的依赖,他也微微侧头,似乎真的疑惑不解地看向江逾白:
“20:00见面,很晚吗?”
胸膛起伏,呼吸交织,温度传递,心跳渐渐同步
现在隐隐有趋势,在不久的未来才会出现的嗑生梦死的挚友组在此时一人有意、一人不在意的情况下理所当然地揭露出了冰山一角
他故作疑惑着,拖长着语调
而他也在感受到耳尖擦过的柔软之时,颇为无奈与纵容地伸出食指抵上了郭文韬的额头,没有挣脱开腰间的手,也没有挣脱开背后的胸膛
不是因为其他原因,仅仅是习惯了两个人之间没有距离,不分彼此
维持抵住郭文韬额头动作的江逾白那双桃花眼却是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众人,嘴角上扬几分,含着调侃也带着一丝在这种情况下怎么看都不伦不类的挑衅:
“当然不”
指尖的额头不见,转而换成了柔软的脸颊,都不需要余光便知道郭文韬将脸颊凑上来的江逾白话音一转,变成了无奈
以及,那眼底显而易见又毫不掩饰的笑意
“我任性的、一刻也不愿意隐藏的提司大人”
.
道明20:00时韬提司与自己相约谈论一些事情,但因为证据不足而只能模糊不清内容的逾将军的房间成为了众人的首选
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面陈列了一排各种各样的袖剑的凯侍卫拿起一个看了看,对着抱臂看着他们乱翻的逾将军道
石凯你房间里武器蛮多的哇
想起路过的时候也看到凯侍卫房间里好几排的武器的逾将军抽空给了凯侍卫一个眼神,有些无奈道
江逾白我是将军,武器肯定多啊
唐九洲在这儿——
旁边搜索柜子的唐太子发现了里面的暗格,一声惊呼,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我孑然一身,自小便不知父母是谁,幸遇将军施以援手,如今我身穿这身盔甲,护木兰国土,也不枉此生——郝蒲】
凉意丛生,颤栗附骨,家国之情的战死沙场终究是格外沉重
沉默过后是最先拿到这封信的唐太子先反应过来,看向也凑过来的蒲太医,这个明面上的郝家人,质问道
唐九洲那不对啊,你到底是谁?
被质询的蒲太医站在房间的门口,风往衣服里灌,冷白色的灯光笼罩着他的身影,略显单薄,他缩了下脖颈,把自己藏进无边的幽暗和孤独里
刚要开口,接过话题的是没什么表情的逾将军,蒲太医望过去,冷白色的灯光也平等地偏爱他,流光印在他的脸,也印入蒲太医的心里
江逾白我来说吧
大约庆佘九年,逾将军捡到了作为乞丐的郝蒲,并把他留了下来作为身边的人
庆佘十年,郝家重金寻找郝蒲,逾将军将此事告诉郝蒲,但跟在逾将军身边的郝蒲耳濡目染地知晓了郝家与甄家的对立关系,也知晓了大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
知晓若自己去郝家,郝家不仅不会感谢逾将军,更有可能借此为借口,反扣一顶帽子,趁机责难
于是,有些退却的郝蒲决心彻底与过去割裂,将玉佩交给逾将军,由他来决定自己的去处
恰逢那日遇见了流浪的蒲太医,询问郝蒲之后,便将玉佩给了蒲太医,让他冒充郝蒲,得以生存
庆佘二十三年的域外十二国之战,实行快攻的逾将军被人重伤,郝蒲战死!
所以,这封信其实是郝蒲在上战场之前所写的遗书
江逾白至于蒲太医,我也不知晓他的真正身份
听到郝蒲死了的凯侍卫不满地对着周帝道,一句话踩两个人
石凯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儿,甄相也不是个东西
要不是郝甄要争,甄相不会软禁甄淑女以此来逼迫逾将军,那么逾将军也不会采取快攻,郝蒲也就不会死
周帝弱弱的辩解了一句
周峻纬我现在失忆了
.
为了寻找蒲太医到底是谁,众人又来到了蒲太医的房间寻找,在他的房间里有一个缺少钥匙而没打开的木盒
在众人埋头搜寻时,身为房间的主人的蒲太医自逾将军讲完郝蒲的事情后就一直垂着眸没有说话
他抬眸看了眼旁边低头寻找的逾将军,话语一遍遍在舌尖滚过,却始终没有出声,他上前几步,指尖蜷缩了有一会儿才终于伸出手
不知怎么看出来了几分胆小,他一只手拽住了逾将军的衣袖,低声垂眸,睫羽轻颤,另一只手攥紧拳头,解释道
蒲熠星咖妃之事,非我本意,我……
话还没说完,就见原先还疑惑的逾将军的脸色已经变得平淡,他似乎理解地拍了拍蒲太医的手,随后和众人一起朝着找到钥匙的韬提司走过去
在话语止住之时,蒲太医便僵住了身体,眼睁睁地看着手中攥紧的衣袖离去
握拳的手紧了又紧,下意识追寻过去的指尖擦过空中飘逸的马尾,随后什么都没有抓住
只留下手中的一团空气,以及另一只手中纸条的边缘锋利地扎着指腹
“……不是…有意的”
未说完的话静静地消散在空中,就像,他踌躇不决的勇气一般
.
面对众人找到的南国玉玺的蒲太医似乎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没有了那抹脆弱,也没有众人预料之中的激动
蒲太医原名撒蒲,他的生父正是南国的亡国之君——撒太子,母亲正是鬼侧妃,当年父皇弥留之际嘱咐他一定要匡复南国
南国想要复国必先让木兰国内政权动荡,但是如果甄家郝家两家联姻,国内必将国泰民安,周帝统治必将继续下去
所以,蒲太医一定要趁此机会灭掉甄相,这也是他的杀机
他面色平淡,再次回到了那副没有悲喜的冷脸,像——一个真正的皇帝
但,这不会让其他人忽视,杀逾将军也是一样的效果,可偏偏,蒲太医下令将埋伏撤了回来
蒲太医与逾将军再次对视,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一般,但他们清晰地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南国与木兰国
深深地横在他们两个之间,这是一条永远也越不过的缝隙
不会变浅,只会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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