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微风拂起。
公园长椅上,瘫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男人面容俊逸,气质斐然,眉宇间却是化不开的烦闷。
他叫闫瑾,今年三十岁,市里三甲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有车有房有存款,还有颜。
却在二十分钟前,表白被拒,惨拒。
对方一句老男人你不要痴心妄想,将闫医生差点送进心脏科。
他仰天长叹,兜里的手机叮铃铃铺天盖地的响了起来,不用看他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闫瑾手伸兜里,直接摁断。
不到一秒,又响起来,他摁。
再响,再摁。
再响,再摁。
循环十来次之后,闫医生俊脸一黑,掏出手机点了绿色键,坐直身体打算先发制人,寒声道:“你特么要是敢笑,老子明天就去郊外给你挑墓地。”
他的威胁起作用了,可惜作用不大,手机里传来咯咯咯的怪声,比笑声还让心烦。
闫瑾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一秒之后震天响,闫瑾黑着脸接了,沈缺笑的直喘气:“呼!呼!哎哟我去,憋死我了我靠。”
“有屁快放,不放快滚。”
对方贱兮兮嘿嘿两声,问道:“闫医生啊,是我小道消息出问题了麽,怎么听说你表白被拒了?”
闫瑾没好气:“做人不要道听途说,尤其是蠢人。”
“哟~这么说铁树开花,小直男终于让你掰弯了?”
“对。”
“是吗?那公园里那家伙谁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
闫瑾猛然抬头看向四周,成功和对面豪车里的大背头四目相对。
他由衷表示:“我操!”
大背头朝他朝手,笑得十分欠揍,靠在车窗口向他招手,电话里响起欢快的声音:“分身你好哇,我是你正主的发小儿,沈缺。”
闫瑾啧一声:“滚,分身不想见人。”
“别介,过来呗,兄弟带你去个好地儿。”
“不去。”
“走呗,包铁树开花的好地方哦~”
闫瑾有些心动,沈缺这王八蛋从小就讨人喜欢,追人更是一把好手,从小到大,只要是他看上的,没有他拿不下的。
闫瑾站了起来,随带问:“去哪儿?”
“书店。”
他一屁股跌了回去,态度恶劣:“滚!”
沈缺一本正经:“这世上所有的铁石心肠都抵不过三十六计孙子兵法攻心计的围殴你懂不懂?嗯?快点过来。”
闫瑾复又站了起来,有点哭笑不得。
这世道究竟怎么了,他这样优质的男人,找个男朋友还要上演权谋剧。
走到路中间,正想和沈缺继续撕,突然,一阵强烈的白光照了过来。
紧接着,闫瑾还没反应过来,就在沈缺震惊的目光中飞了出去。
耳边是沈缺撕心裂肺的喊声:“闫瑾!!!”
脑内走马灯似的回放小半生,最后停在一双狐狸眼上。
闫瑾遗憾的想,那块硬骨头还没啃上一口呢,怎么就死了?
他飘在半空中,看见驾驶座上的沈缺跟癫痫发作似的抖半天才把车门拉开,接着整个人摔了出来,趴地上趴了半天,才连滚带爬走到四分五裂的尸体旁,扑通一声跪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失控的大货车撞飞他后,司机猛打方向盘,径直撞到公园花坛上。
很快,警笛声响起,思绪恍惚,面无人色的沈缺被医护人员提溜起来,他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闫瑾呢?”
闫瑾看着,过去拍拍他的肩:“保重,下辈子还做兄弟。”
他没什么好留恋的,家里父母不需要人操心,将来也有弟弟给养老。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刚刚拒绝他那小孩儿。
那小孩儿犟驴打滚似的狗脾气,没了他也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鬼样。
闫瑾想去看他最后一眼,突然,天空涌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往天上拉。
闫瑾急了。
再怎么赶着位列仙班、投胎转世,也要让他见见他那位……
还没想完,他就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识。
朦胧间,闫瑾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男人站在故宫一样的宫殿里,他穿着洁白里衣,头发很长,到小腿位置,瀑布一般披散下来,黑的发亮。
他手里拎着一把很长的剑,剑尖滴血。
地上跪着一群人,男人面带和熙微笑,缓缓走过去,挥剑,猛的落下……
闫瑾被他嗜血的眼神吓醒了。
睁眼就看见雕龙画凤的横梁,还有一群穿着古装的男女。
什么情况?
还在做梦???
闫瑾迷迷糊糊的,有些懵。
他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床边站着一个头戴珠钗,穿正红色绣有凤凰图腾衣裙的女人,女人身后跪着一群人,全在颤抖。
女人哑声:“姜太医,你方才所言何意?”
跪在她脚边的中年男人额头抵在地面:“皇后娘娘,臣等已然尽力,此毒……”
姜太医话未说完,床边有人惊喜道:“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你醒了!”
姜太医不管不顾唰的一下直起身,看向床上躺着的男人,一脸不可思议。
床边女人连忙转身,闫瑾看到她的脸时,惊到说不出话,这张脸和他娘沈凤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