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菁自是跟着高鹏一起来到了洛峪镇派出所。因为没有完整的审讯设备,他们进门的时候,正看到孙德庆蹲在墙边接受着审讯。
孟菁的情绪有些失控,她似是用一步的速度跑到孙德庆的身前,抓着他询问何筝筝的下落。孙德庆从被抓到现在已经是害怕至极了,被孟菁这样厮打着,双腿竟有些发抖起来。
高鹏将孟菁从孙德庆的身上拉开,将其扶到联邦椅上坐着。
李队递给他一个用报纸包起的纸袋,里面竟是厚厚的一打纸币。
正是何筝筝所提的两万元整。
高鹏眼里充满了怒意,回身重重地踢了孙德庆一脚,近乎咆哮:“说,你拿了钱还想干什么!你想把她带到哪儿!!”
孙德庆被踹得蹲坐在墙边,全身抖个不停。
李队将刚刚的审讯记录拿给高鹏,道:“刚才他已经招了,说刑村有个老光棍要,要托人买个婆娘生娃娃,给三千块钱。”
孟菁一听这话险些晕过去,欲再上前打孙德庆,却被高鹏抢先再是狠狠地一脚。
李队一把拉住他,“行了,这人本来就有病。”然后指了指墙边的一滩还未干的水迹,“刚被抓进来还没开训就已经因为害怕尿裤子了。”
高鹏狠狠咒骂一声,“害怕?我他妈告诉你!害怕的事还早着你!抢劫,绑架,拐卖,这三条罪,够你他妈牢里坐到死!!!”
邢村,即上同村在山另一面的邻居村,同样落后的山区村落,却因为地处两山之间而更为封闭。
根据孙德庆的交待,警方迅速锁定了范围进行排查。高鹏将孟菁送回上同村后,便马不停蹄地又随着搜救队赶去了邢村方向。
他告诉孟菁,自己一定会把何筝筝安安全全的送回来,他是警察这是他的责任。
医院中到处弥漫着刺鼻的药剂气味,陈婷在手术室内突然“哇”地一声哭喊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还我的孩子!”
何家付猛然从椅子上站起,就要往手术室去,此时正有医生出来,将其拦在室外。
何家付看着他套上的血,突然有些害怕,急问道:“医生,怎么了?孩子怎么了?”
医生将口罩摘下,面露悲哀,“非常遗憾,何先生,何太太早前出现的阴道出血的情况,经过检查已经确定系胎儿宫内死亡。死亡时间确定已余一周零六天。”
一周零六天,正是出事的那一夜。
报复式的饮酒,长期于冷水中,浸泡,终是让陈婷失去了她最为重要的筹码。
何家付听着医生的话久久未回过身来,陈婷被推出手术室,经过他的身边,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像是突然被人下了蛊,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迈开步子。
手机突然响起,何家付木然地打开,是孟菁给他发来的信息。
“何家付,我们离婚吧。告诉陈婷,江北的家,我让给你们了。”
医生的话,陈婷的哭喊,一字一字地传进何家付的耳朵里,却又逐字逐句地变成了最冷漠的嘲笑。
2016年7月17日。
各路媒体上对于钱程事件引发的一系列新闻而持续报道发酵着。
江北大学的校长一行人终于在钱程事件发生的第十四天来到了上同村。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看着摄像机的记者,他们对着单纯的孩子们疯狂地按着快门,对着他们生活环境夸张的渲染。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上同村这样一个百度搜索都没有资料的山村竟然成了各大媒体网站的头条。
而对于王芳琴一家的遭遇,更成了人们卖善心的特定戏台。
江大校长对着镜头,一脸悲痛,他义正言辞地说着,不管是钱程也好何筝筝也好,都是江大的一子,他们舍己救人,心系同学的行为是江大善良拼搏,团结共进最永恒的校训,他向王芳琴,向孟菁保证,向关注此次事件人所有人保证,江大将不惜一切代价,替钱程讨回应有的公道,将拼尽所有,将何筝筝早日找回。
采访结束,江大校长与相关的政府人员就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