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的一天
永榕他们迟迟未至,小燕子百无聊赖地坐在檐下,目光游移不定。她时而望向远处的天际,时而低头摆弄着衣角,心中似有万千思绪缠绕。清风拂过,却吹不散她眉间的那一抹淡淡失落。这般等待,让她感觉时光都变得黏稠而缓慢,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一股无所事事的慵懒气息。
小燕子心中满是无趣,便拾起手边的手帕绣了起来。一针一线间,她的心思却飘向了远方,默默等待着永榕他们的到来。那细细的丝线仿佛缠绕上了她的期盼,每一针都似乎带着几分焦急与几分憧憬。
小燕子正低头细致地绣着手帕,一针一线间,神情却渐渐恍惚。突然,一阵剧痛从脑中袭来,令她手中的针线猛地一颤。那疼痛仿佛撕开了某种封印,记忆的洪流瞬间涌出——温暖的厅堂里,一家五口围坐准备享用晚餐;院子里,哥哥轻推着两个妹妹荡秋千,欢声笑语回荡在空中;额娘忙碌于灶台前,精心烹制他们爱吃的菜肴;而阿玛,则在书房里与人商讨着重要之事。这些画面如此鲜活,又带着难以言说的遥远,让她的心揪成了一团。
西林觉罗.芸燕原来我并非孤儿,我的阿玛额娘竟是西林觉罗·之航与杜雪吟,我的兄长名为西林觉罗·芸枫,姐姐则叫西林觉罗·芸晴!而我,是皇阿玛与皇奶奶亲自册封的芸燕公主。
这一真相如同惊雷般在心中炸开,血脉相连的家族名字回荡耳畔,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沉甸甸的重量。
西林觉罗.芸燕可是,我又该如何与阿玛、额娘,还有哥哥姐姐相认呢?
这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心头。眼前仿佛浮现出他们的面容,或慈祥,或亲切,却因着这一层薄薄却又难以穿透的迷雾,而显得那般遥不可及。
西林觉罗.芸燕算了,先不相认吧!
就在此刻,永榕带着众人寻来了。小燕子的名字,如同一阵清风吹过,让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许。他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仿佛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而小燕子的身影,似乎也在这呼唤中愈发鲜活起来。
西林觉罗.芸晴小燕子,你可曾用过早膳?我们这便来了!
这一声呼唤带着几分急切与关切,仿佛生怕小燕子饿着了片刻也等不得。
西林觉罗.芸燕还没开始吃呢,就等着你们来一起呢。我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多叫几双筷子才有热闹劲儿,才不辜负这一桌好菜。
小燕子与众人用罢早膳,便一同前往慈宁宫向老佛爷请安。晨光洒在宫砖之上,她步伐轻快,心中却微微忐忑。一边是往日里自在无羁的性子,另一边是对老佛爷威严的几分敬畏,这两种情绪交织,让她脸上的神情时而雀跃,时而认真。身旁的芸晴轻轻瞥了她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会心的浅笑,仿佛早已习惯她天马行空的心思。一行人渐行渐近,慈宁宫的朱门巍然矗立,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庄重起来。
小燕子一行人刚踏入慈宁宫的朱红大门,便见皇后等人已端然跽坐于殿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斑驳了殿中的金砖,也映照出众人各异的神情。小燕子眸光微闪,略带几分忐忑,却强装镇定,而身旁的芸晴则轻抿嘴唇,一双眼眸温婉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殿内气氛静谧得仿佛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在这庄严之地悄然铺开。
行过礼后,小燕子一行人便围坐在老佛爷身旁,轻声细语地陪着她唠起了家常。屋内气氛温馨融洽,每一句话语都似涓涓细流,悄然淌进老佛爷的心间,让她原本略显疲惫的面容也渐渐舒展开来。
从小燕子与永榕他们向老佛爷告退的那一刻起,慈宁宫那雕工细腻、纹饰精美的门窗便在她们身后缓缓拉远,最终隐没于深宫长廊斑驳的阴影之中。老佛爷的脸庞——既带着长辈般的慈祥,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仍悬浮在小燕子的眼前。她迈开的步伐不自觉地轻柔了几分,像是生怕惊扰了这深宫大院中某种无形的宁静。而永榕的脚步虽与小燕子同步,却多了一丝沉静。他的目光中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对老佛爷身体安康的深深祈愿,也藏着将这份短暂却温馨的时光悄然珍藏的细腻心思。一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然而那份从慈宁宫带出的温情,却如同一缕春风,悄然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弥漫在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