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院墙高立，何立的身影倒影在凹凸不平的石墙上，被拉的长长的，像一根抽象的竹子。墙上的缝隙里渗了青苔，绿油油的痕迹填满了那黑色的身影，是竹影上长出的青斑。

在月升日落间池里的荷花开了又败，白鹤和小五在这间不算大的院子里渐渐长大。

何立给小五取名影子，他要小五像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又要像影子一样归顺依附。

小五明白，他也心甘情愿，可白鹤还是会喊他小五，一如从前那般。

她注意到了每当别人唤起这个名字时，他脸上难掩的失落。

她会告诉他影子很厉害，影子无处不在，他可以去到世界的任何地方，它很自由。

每当听到白鹤还略带稚嫩的语气，小五心里就像塞满了蒲公英，满满的，痒痒的。

其实小五要比白鹤要大几个月，只是多年亏空导致身量矮小，但随着在府里的将养，身高抽条间小五已经高出了白鹤很多了，硬朗的身姿有时会衬的一旁的白鹤身子纤弱。

这时小五就会嘲笑白鹤，笑话她看起来就像个弱鸡，每当这时，迎接他的都是白鹤毫不留情的拳头。

在被打的次数多了，小五的嘴也老实多了，不敢在在白鹤面前口无遮拦了。

日子就在这细碎的片段里越走越远，因为身份的原因，二人的见面次数也迅速减少，直到不得不完全分开。

可就算天各一方，小五也一直记挂着白鹤，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情意，就算多年未见也消磨不掉他们彼此间的感情。

小五经常被派去很远的地方做任务，有时只是简单的探查消息，有时则需要他长期埋伏观察。

每天的杀戮浸染，他的性子也从那个喜欢玩闹的孩子蜕变成了勾人性命的罗刹。

他游走在黑夜和暗处，见到最多的就是晚间的飞虫和人性的恶，他擦亮双眼，仔细的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躲藏在无人的阴影里，匍匐着身影放缓着呼吸，和四周静物的影子融为一体，他变成了黑夜。

黑夜下影子无处不在，他开始喜欢这个名字了。

他是暗夜的主宰。

他每隔几个月就会给何立汇报情报，只有在那时他才能和白鹤短暂的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他便不得不再次离开。

虽然相见是短暂的，分离是痛苦的，可他依然盼望着每月的那潦潦问候。

只要看着白鹤的眼睛，他就能暂且忘记自己每日所做的事，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做回儿时的稚童，可以毫无防备的开怀大笑。

可白鹤离开了，她被迫离开了院子，去到了那囚牢里，何立便再不许他们见面了。

何立很谨慎，他费尽心思把白鹤安插秦桧身边，为了让那人不起疑，他甚至对白鹤冷眼相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合格的走狗，只会看主子行事。

可秦桧依然很警惕，他虽然要来了白鹤，却不重用她，这就导致白鹤很难接触到其核心，计划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