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

何立颤颤巍巍的伸出手，他嘴唇颤动，抬手死死按住白鹤的胸口，可血还是争先恐后的流出来，温热的，粘稠的，沾满了他的双手。

  可曾经那么怕脏的何大人，就算有血滴不小心溅到他身上都要换身衣服的何大人，此时竟甘愿的让血浸透他的衣衫。

    白鹤觉得很稀奇，她抬起脏污的手去摸了摸何立的脸，顷刻间那手指摸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暗红色的痕迹，把何立的样子弄的更狼狈了。

  白鹤想笑，可胸膛震颤间嘴里只流出了更多的温热液体，她就不再笑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何立徒劳的堵住她的伤口。

  看着看着，何立竟哭了。

  白鹤第一次见何立落泪，他的眼泪低落的悄无声息，像清晨第一滴被带走的露珠，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它就消失了。

  何立咬着唇，隐忍着哭腔问她，

  “为什么？”

  白鹤没有力气打手语了，只是摇了摇头，费力的拔下了头顶上的飞鹤簪子，塞到了何立手上，用那双包含深意的眼睛看着他。

  何立紧紧的攥着那只手，连同他手中的簪子，他明白了，白鹤要自己活着。

  白鹤早在来找何立时就想好了自己的归宿，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掏出了那把匕首，带上了那个她珍藏着不舍得轻易戴出来的簪子。

  他想让何立明白她永远都不会背叛他，她依然还是当年那个巷子里被他救下的小娃娃。

  可何立瞧不见她的簪子，亦是瞧不见她的心。

  何立依然猜忌她，白鹤明白以何立的经历定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但索性也没关系了。

  她在进到何立的屋子里之前，就已经发现外面被安排了人手。他猜测是秦桧安排的，以他的性子绝对容忍不了自己的身边有别人的棋子，所以他要他们自相残杀。

  不管最终活下来的是谁，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谁是忠臣，谁是逆贼。

  何立今晚应该也是收到了和她一样的任务，如若他们都没动手，那么外面的人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进来，用尖刀刺穿他们的脑袋。

  要么死一个，要么死一双，他们今晚注定只能活一人。

  杀了对方，就可自证清白。

  杀了对方，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个选择对白鹤来说很简单，她果断的替何立做好了选择，没有给他丝毫迟疑的机会。

  她在折磨自己，亦是在折磨何立，诡刃的机关白鹤知道，她要何立知道她为什么而死，为谁而死，他要何立明白，落子无悔。

  何立哽咽着，眼泪从眼眶溢出，冲刷过脸颊，然后低落在白鹤的唇角。

  具体落没落下白鹤也记不清了，她的感官已经在模糊了，面前何立的脸也逐渐雾化，渐渐地看不清了。

  她有些慌张，睁大了眼伸手胡乱的摸着，直到冰凉的手被一双有力的大掌握住，白鹤才慢慢的停下来动作。

 她轻轻摩挲这这双手，这是双文人的手，细嫩温暖，只是这双手有些细微的颤抖，白鹤感觉不到，她的触觉似乎也变得很迟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