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首如梦

帝都京城

凌晨一点多的会场依然人满为患，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今晚扛着单反摄像机的记者有几十个，乌央央占据了一大片的地方，好不引人注目。

在会场外排队的人像是条条长龙一般，然而今天的京城，雨下得格外的大。

再大的雨都浇不灭粉丝和记者的热情，他们围在场馆外面，里面，一双双急切热烈的目光今晚最受瞩目的女主角，无数的聚光灯对准台上的唐栙渝。

人群之上，铺满红毯的高台上，人群中央的女人身量高挑，穿着黑色的女士小西服，内衬是性感又神秘的白色小吊带，波光粼粼，修长的下半身隐进台式的桌子下。

酒红色的鬈发半扎起来，柔软的垂在唐栙渝的胸脯前。无人不说，唐栙渝是文学界颜值的扛把子，她生得一双桃花含情眼，乌黑的眸子深邃且温和，眼波流转之时最像勾人，红唇如同珍珠一般饱满，色泽如同玫瑰一样鲜艳。与白皙的皮肤相得益彰。

面对刺眼的闪光灯，没有一丝不适，神态分寸适当，略显谦逊。直到现场平息了喧嚣，唐栙渝才由助理护着上了那辆高定的SUV。

唐栙渝合上双眼，微微靠在椅背上，低低地喘了喘气：

“总算结束了。”

坐在她身旁的言媚哑然失笑，递过去一支艳丽的玫瑰，身体半靠了过去：“那么我的大小姐，还去蹦迪吗？”

“去，为什么不去？”唐栙渝双目挣开，满含笑意，盈盈秋水似乎要溢出来一般的美。

言媚把玫瑰塞进唐栙渝手里往后一靠，双臂轻缠：“铭海哥，罗曼蒂克酒吧。 ”

驾驶座上的潘铭海撇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邪意的笑，一手跨裆，一手打着方向盘，向着罗曼蒂克酒吧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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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蒂克酒吧

“服务生，一杯长岛冰茶，一杯路易十三，再来一杯白兰地！”言媚跨进门，踏进卡座歪进沙发里。

唐栙渝更显端正地落座，十三年的文学底蕴沉淀在那儿摆着，显得她与刺眼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格格不入。

言媚边抿着手里的长岛冰茶，边问：“大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回苏州？”

“月底，下周不是还跑一趟成都嘛，估计又得忙一阵子。”唐栙渝细细地品味着手里的白兰地，望着舞池中央耀眼的乐手和舞女。

言媚笑了笑，举起酒杯在唐栙渝的酒杯壁上微微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明白了唐总，我来安排！您就踏踏实实得玩尽兴。”

唐栙渝嫣然一笑，也学着言媚的样子一饮而尽。随后两支高脚杯啪的一声同时立在了被子上。

唐栙渝柔荑一般白嫩的大手把小西服一扔，扎头发的鲨鱼夹向身后言媚一甩，踩着她那双八厘米的恨天高就像舞池中央走去。

言媚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握着酒杯，两腿交叠，吊儿郎当的对着唐栙渝举起她的鲨鱼夹。

于是，舞池里多了一位酒红色长鬈发 ，容貌足以惊艳世俗的女人跳跃扭动着，长发波浪卷随着她的跃动一跳一跳的，灵巧可爱。

“赵总――好久没见了，您怎么才来啊~”

一声娇嗔柔软带着些吴侬语口音的女声传来。

言媚听见，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目光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

落入眼帘的是一个明媚动人的女人，一双充满了娇柔的丹凤眼一眨一眨的，眼尾狭长得勾人，粉唇微抿，笑得谄媚。冰蓝色的长鬈发如同冰雾席卷一般的蓬松浮动。一系白色吊带裙坐在一位看起来不惑之年的老总身上，身体显得更加娇小纤细。

言媚收回了目光，自顾自喃喃：“啧啧啧，这么漂亮的女人，可惜了……怎么就这么自轻自贱呢。哎我的妈，我怎么又圣母了？”

言媚不由得为自己被老板唐栙渝吐槽过的圣母婊心掐了一把汗……正想着

玻璃砸碎的所以已然响起，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拉长了音调。招惹的大厅里的人纷纷驻足回望。

言媚回头一看，刚刚还在舞池中央蹦迪的老板现在已经一脚踹翻了刚那老总的桌子，怀里搂着那娇小的吴侬语美人。吓得言媚抬手捂住了快掉下下巴的嘴：完了，老板她天天闯祸……

心疼地言助理已经开始数地上的瓶瓶罐罐和那张高定桌子加起来多少钱了。

唐栙渝凤目微抬，眼波流转散发出生生的阴鸷之气，全身上下戾气肆意发散，就如同刚刚捕杀到猎物的狼王。一手掐着那老总的脖子，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张示着她不断收紧力度的狠厉。

“迟暮缱……你可真是好样的。”唐栙渝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留给怀里的女人一个眼神，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上扼住脆弱的颈部。语气几乎能用咬牙切齿来形容。

迟暮缱，是唐栙渝怀里的人，也是她整个少女时代的惊鸿之醉。

曾经在整个锦阳一中都赫赫有名的竞赛战神学霸迟暮缱。在唐栙渝眼里，她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灿烂，那么的自信自强，更是美得明艳动人。唐栙渝看见她的第一眼，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致使她不需要他人指点就明白了――她爱上迟暮缱了，在十七岁的夏天，在青春洋溢的年华，在高考大年的开端。

“我警告你，别再碰迟暮缱一根手指，否则我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唐栙渝满眼的阴鸷与怒火直直的打进老总的脸上。十几米以外远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的生生戾气，不禁脊背寒毛倒竖起来。

那位老总尽管呼吸困难，最后一口微弱的气息也快要被唐栙渝给掐灭，尽管如此他依旧不敢闭眼，只是死死地瞪着，他怕睁开眼睛的下一秒，脖子就被唐栙渝掐断了。

言媚算完了地上残局所带来的赔偿金，赶忙上前拍打着唐栙渝的手。

“唐总，唐总！快放手！不能再掐了，要出人命了！唐总！”言媚急切的不断拍打着唐栙渝不断收紧的手臂。

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被言媚唤醒，唐栙渝放开了狠掐对方的手，嫌脏似的甩了甩，言媚立刻会意，递上了手帕纸，唐栙渝擦完手后径直摔进了垃圾桶。

赵总刚刚恢复了呼吸功能，还在地上狼狈又贪婪的吸食空气时，唐栙渝抬起她八厘米高的恨天高径直踹在了赵总的肩押骨处，一股钻心剧烈是疼痛致使他失声惨叫。

“别再让我看到你，滚！”唐栙渝满腔怒火直直的撒给了赵总。

言媚闻言，从包里掏出一叠美元，数了两万，向着地上的男人抛撒了过去。

直到面前的男人连滚带爬的离开酒吧后，唐栙渝才拽着迟暮缱风风火火地向外冲去。

言媚则是留下来等酒店清点损失额，把赔偿金尽数付给酒吧，签赔偿合同。

――

唐栙渝拽着迟暮缱的手腕，狠狠地把她摔进了SUV的后座里。迟暮缱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还没等她缓过神，唐栙渝就直直的逼近了她，直到逼到了车门上，再无退路。

潘铭海见状，很识相的退了出去，关上了车门，站在靠边的墙柱旁点燃了一根烟。

迟暮缱回头，眼神不悲不喜，仿佛所有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平静如水：“是湘湘啊……哦不，唐总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吗？”

一句淡淡的“唐总”，彻底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眼前的女人从没有手把手教过她解题，也从没有和她在播音室里对练英语，更没有和她约定好一起考暨南大学。

唐栙渝强忍心中的悲恸与愤怒，不想让迟暮缱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但那双布满红血丝、哭红的双眼出卖了她。

“嫣嫣……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唐栙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带着哭腔和颤抖的。

迟暮缱曾经也是迟家的大小姐，是那个唐栙渝记忆中的一身傲骨、惜时如金的学霸，家里的事情由她的父亲打理，她从不伸手，也因此，校级、省级、乃至国家级的理科榜上都名列前茅，唐栙渝依然记得，曾经两人并排沐浴在夕阳下，望着远处的城市中披上一层红霞般的高楼大厦，迟暮缱信心十足、仿佛傲视天地一般的扬言：“未来中科院的科研专家组上，一定会有我迟暮缱的名字！”

可如今的迟暮缱折了翅，一身傲骨摔得粉碎，曾经满怀理想与期待的热血也冷若冰霜，满眼星星只剩下了空洞……只剩下眼前这个女人浓艳的妆容都藏不住的憔悴的，黯淡的，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慢慢的苦涩。

唐栙渝只觉得心疼，痛恨，又无力……

迟暮缱苦笑：“唐总您说笑了，人都是会变的。”

“你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难言之隐你都可以找我说啊！我喜欢你啊迟暮缱！我喜欢你整整十一年了！我想你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退学，为什么要删除我所有的联系方式！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找你快要疯了！”

“找我？我何德何能让您记挂着十年，您若是没什么事我不奉陪了，念在我们是老同学的份上，刚刚您敲杂了我的一单大生意我就不和您追究了。”迟暮缱说着，染着鲜艳丹蔻的手攀上了唐栙渝的肩，嫣然一笑后凑近在唐栙渝的唇上留了一枚温香软玉般的吻：“付过了，有缘再会。”

付过了――唐栙渝为她而砸碎的酒，她用一个吻付过了。

迟暮缱说完就要去拉车门把手，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迟暮缱回头，染着孔雀蓝的长发拂过唐栙渝的脸颊，留下一抹令人回味无穷的香气。只是神态有些冷漠的盯着唐栙渝。

“唐总还有什么事？上床吗？一小时六千人民币，怎么？您要试试？”迟暮缱淡淡的说，周身寒气四溢 。

一瞬间，愤怒，憎恨，不甘，心痛同时交织在唐栙渝的心中，不断灼烧她的理智，唐栙渝拼命忍耐着，但泪水还是不争气的脱框而出。

迟暮缱并没有再留给她一个眼神，边拉开车门边说：“既然没事，那我们有缘再会吧。唐总，保重。”

唐栙渝失去支撑，身体的重心不稳，向下倾斜，她双手撑着座椅，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肩膀与手臂不住的颤抖，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跑出来。

言媚办完一切赔偿事宜，行色匆匆地向着地下车库奔去，刚出电梯门就遇见了迎面而来的迟暮缱。酒吧里灯红酒绿、闪烁迷离，没有看清迟暮缱的脸，现在仔细一看，不带着那谄媚笑容的脸，是如此的恬静清冷，惊艳四座。貌似身高也不矮，甚至比自己的一米七还要高。

冰蓝色的长发更加衬托了她瘦削的瓜子脸，浅色的瞳仁因为戴着冰蓝色的美瞳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但依旧闪烁着。鼻尖娇俏、微厚的红唇轻嘟。修长洁白的肩颈肆意外露，饱满的胸脯前隐隐春光乍现，楚腰纤细，仿佛一双手就能掐住一般的娇柔。明明冷冷清清的白色和冰蓝色，偏偏就能在她的身上穿出一种千娇百媚的姿色来。

迟暮缱微启红唇：“小姐留步。”

“哎，唐总对你说什么了？你们是什么关系啊？”言媚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不顾形象的贴近迟暮缱。

迟暮缱微微一怔，踩着蓝色的尖头高跟鞋向后退了一步站稳后，轻笑：“您贵姓？”

“啊……免贵姓言，语言的言，是唐总的助理兼经纪人。你也可以叫我language。”言媚被这带着娇嗔却冷生生的音色无形之中喝退，她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哦……唐总酒精过敏，以后还是少喝酒吧，劳烦言助理留意了。”迟暮缱微微一顿：“还有……别再让她来找我了。”

言媚懵逼：“你和唐总有什么过节？”

“没有……老同学了，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就是了，我不会害她的”

其实还有半句话，迟暮缱没有说出来：因为我爱她。

言媚望着点燃烟边抽着边去乘电梯的迟暮缱，风中凌乱。等她回过头来时，在电梯门快要关上时，她望见了烟雾缭绕中，神色不明的迟暮缱，眼角好像滑下了一滴豆大的泪珠，并有持续的趋势……

电梯里，迟暮缱的呼吸都在颤抖，她不知道究竟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差点暴露对唐栙渝爱意汹涌的恐惧，猛吸了几口烟后，杂乱纷扰的心像有小鹿乱撞一样依旧安静不下来，隐隐还有作痛的趋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