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浅拿着新到的公文往殿内去,忽而听闻殿内嘈杂的声音。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月下仙人激动地大喊声简直是震耳欲聋。
随即月浅看见月下仙人匆匆忙忙地从殿内手舞足蹈地出去。
见着她,喜笑颜开,

小浅月,大喜事啊,老夫跟你说……
月下仙人话还没说完,旭凤又大喊一声,

你出去!
月下仙人与月浅皆是吓了一跳。
月下仙人悻悻道,

凤娃这脾气,真是越发火爆了……
锦觅挎着脸,委屈地从殿内走出来。

锦觅,你这是……

凤凰把我赶出来了,还罚我今晚不准睡觉……

这……
月下仙人嘿嘿一笑,

小锦觅,这你就不懂了吧。

老夫教你,你应该……
二人说着,越走越远。
月浅独自进去时,旭凤还坐在地上。
桌子也翻了,公文散落一地。
那厢,润玉结束了值夜,正独自走在回宫的路上。
忽然,一根红线缠住了他的脚踝。
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知道了来着是谁。
润玉微微一笑,心中了然,温声道,

叔父。
月下仙人闻言,从暗处现身。
润玉再次恭敬地唤道,

叔父
月下仙人不满道,

没良心的小子,有多久没来看过叔父了?

是侄儿的不是,平日里布星挂夜,昼夜颠倒,总是怕惊扰了叔父。
月下仙人不信,

借口。
润玉心虚地岔开话题,

叔父今日好早啊,我这才下值,正准备去和卯日星官交班,天都没亮,叔父怎么就在这园子里头逛起来了?

老夫受人之托,在此处为她寻人呢。
月下仙人摆摆手,

不过老夫此来,也是为了看看你。
润玉抬手施法,将脚踝的红线收至手中,整理好递给月下仙人,

叔父,这天蚕吐丝不易,您就别在润玉身上浪费红线了。
月下仙人就近找了块石头坐下,

你可是在顾念着那与水神长女的婚约?

这洛霖与临秀几千年,几百年都不在一处,哪能凭空生出个闺女来,倒凭空叫你等着,白白耽误了大好姻缘。
月下仙人一脸惋惜,润玉眼观鼻鼻观心却不多言。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是困于这个婚约,还是因为记忆中的某个人。
那个小姑娘,她就走的时候还一直告诉他:千万千万不能忘了她。
润玉在心中发笑,他怎么可能忘记她呢?
她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是她把他从无边的黑暗中拯救了出来。
月下仙人叹息道,

润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叔父问你,那水神长女,要是一日不出生,你就打算一日不娶妻了?

其实润玉并无娶妻的心思,不管哪家的仙子下嫁于我,都会委屈了她。
月下仙人急匆匆站起来反驳,

胡说,唐唐夜神,天帝的长子,怎么就能委屈了她们?

润玉别无所求,能与长夜为伴,自由自在,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仙,就很好。
月下仙人挤眉弄眼道,

你就别嘴硬了,一个人长夜衾寒,哪能比得上两个人芙蓉暖帐呢?
润玉没好意思,只能连忙岔开话题。

适才叔父说,在此寻人,不知寻的是什么人?
月下仙人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老夫也不知道,没见过,只听说是个大半夜神出鬼没的家伙。
月浅将锦觅说的告诉了月下仙人,他只记住了深夜相遇的这个时间点,就自己在这蹲着,看看能不能遇见。

不知叔父为何寻此人?

老夫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就是凤娃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仙子。
润玉想了想,

旭凤带回来的,不是个仙童吗?

是有个小仙童,但还有一个仙子。

只是她平日里只在栖梧宫照顾凤娃,不似锦觅日日在我姻缘府与诸位仙子混在一起玩。

原来如此,倒是润玉孤陋寡闻了。

好了。
月下仙人拍拍润玉的肩膀,

方才与你说的事,叔父会关照你的,天帝也不会坐视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