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皮社中心,当然其全名应该叫乔治·蓬皮社国家艺术文化中心,是坐落于法国首都巴黎拉丁区北侧、塞纳河右岸的博堡大街的现代艺术博物馆,当地人常也简称为“博堡”。因这座现代化的建筑外观极像一座工厂,故又有‘炼油厂’和‘文化工厂’的别称。其最大的特色,就是外露的钢骨结构以及复杂的管线,一反巴黎的传统风格,引起过巨大的争议。这些外露复杂的管线的颜色甚至遵循一定的规则,空调管路是蓝色、水管是绿色、电力管路是黄色而自动扶梯是红色。”
“是啊,我都看出来了。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艺术品。”
“这样对你也好呢,小红。”
“此话怎讲,小白?”
“国际恶联总不可能直接盗走一整个建筑吧。”
“但是我听说之前哪个地方的世界之窗的埃菲尔铁塔和自由女神像还被偷过,也不知道是哪个这么没志气的盗贼偷这种仿制品,虽然能偷走也算是个神偷了。”
“哈哈,你们业内行情我不太懂但是挺有意思的——那个,小红,玛丽娜距离你还有……三分钟。”
“哦?我看看。”
我从顶楼的圆台高塔上跳下,啪嗒一声,平稳地踩在裸露的天蓝色管道上。我向下方望去,果然看到了在楼宇间穿梭滑翔的红色斑点,如同水滴状的流光,直刺心房。
“小白,她还有同伴吗?”
“有的,艾俊正在坐的士来这里。”
“调一架无人机跟着他,特殊情况记得跟我汇报——此外,直升机还要多久来?”
“还要八分钟。我已经瞒过了空管,并且完全控制了自动驾驶系统。不过直升机途径时只能悬停最多三分钟,不然就有露馅的风险了。”
“好的,在这方面,我完全信任你。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我挂断了联系,摸了摸还挂着装备的腿带,将晶莹剔透的孙潘戈宝石拿出来,这宝蓝色的结晶就在日光下绚烂闪耀,如同湖面上的烟火被捏在手中。看着那垂直着管道一路奔袭而上的鲜红倩影,我只是转过身,抬起头,最后一遍仰望巴黎灿烂的晴空。
无止尽地奔波,满世界地栉风沐雨,每一回都亲自与人间的恶魔对抗,一次次在悬崖的边缘起舞,不知何日沉寂朝朝暮暮,何处找到心之归途。飞翔之际,眼前划过一道道景物,无法拥有,也不知何时失去,只是沉醉于世界的彩虹色彩,放眼晴空,愈发珍重而惋惜。
“啪嗒。”
即使是最轻便润滑的连体紧身袜,轻轻踏在这钢铁巨兽裸露的外骨骼上,也难免传来声响。
“来决斗吧,卡门小姐。”
后方声音的语气温和了很多。我们知道,这不过是为了佯装对立而上演的一出戏,但我们更清楚,这场对打,就是我们最后相处的时光。她既想在这最后的决斗游戏中痛快一场,也不忍别离的哀伤。
“你知道规则的,瓢虫少女。”
我抬起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孙潘戈宝石,然后弯下腰,放进腿带中。
“在这个腿带里,抢到就算你胜利。”
“你可最好别又是耍把戏糊弄我。”
我转过身,看见束蓝黑色高光双马尾穿红底黑斑紧身衣的俊美少女平稳地踩在同一条蓝色的管道上,右手甩着悠悠球,左手指着我,也作出“你过来啊”一般的挑衅手势——真傻,这会该主动进攻的是你,我可不会上这种当。
“当然不会,我的直升机还有五分钟,速战速决啊,黑猫诺儿也在来的路上吧?”
“那就接招!”
她故技重施,如同投掷铅球般双手抛出悠悠球,但看出来这一下肯定会打空的我不再硬接,直接发射钩爪枪,撤退到另一根凸出的管道上方,可这悠悠球竟然奇迹般地在低空中向上拐弯,如同回旋镖一样击中我的后背,第一下就让我上高地失败,还差点跟钩爪枪脱手。
我落到地面,抬起头,就看见她拉着球线对着我就是一记飞踢。
“太急了,瓢虫少女!”
我顺势往左下方滑落,在半空中垂直向上发射钩爪枪,换一个角度试图再次垂直上升。我知道踢空的她肯定会在半空中再次抱住我,提前预判她飞扑的动作,在半空中先是靠着腹部牵引形成一个小单摆,然后在半空中提前收回钩爪枪,让预判飞扑的她从我的头顶掠过,同时伸出戴上吸盘指套的右手,抓住管道边缘,爬上去,站稳身子,抬起头,就看见蓝黑短双马尾紧身衣少女已经站在左侧更高的管道上望着我。
“接着出招啊,瓢虫少女。”
我抬起双臂,摆出格斗的架势,她也一步步地向右侧移位,与我四目相望,火光与火光交织碰撞,针锋相对,丝毫不让。
两秒后,她开始对着我发射悠悠球。而我也用娴熟的技法对抗。我知道,她的悠悠球可以再半空中突然回旋,既有套索的控制力,又有皮鞭的消耗力,还有流星链锤的爆发力,不过,受限于武器,她在正面攻击上的手段殊途同归,对峙了这么几次回合,我就掌握了应对方法。
正眼紧盯悠悠球闪红光的部分,灵巧地摆动身体躲开正面无法接住的第一击;余光看着她的眼神与手部的动向,大致预判悠悠球的转向;右手化作手刀先弹拨球线,让其不再有序紧绷扭转;然后左手找机会抓住球线,甩开后释放,这样她也不可能用背后偷袭的方式缠住我。
优秀的格斗家,不止会多种格斗术,还要在实时战斗的过程中,迅速解析对方战斗的方式并很快开发并应用上完美应对的技法。
就这样,来来回回持续了十多个回合,她也意识到不对劲,收回悠悠球,捏在右手掌心,挪动身位,接着与我对峙。
“这样可不行啊,瓢虫少女,你得赶快哦。”
我望着她,也望着更远的上空,远方的蓝色巨幕下逐渐飘来一个黑色的浮点,那就是小白远程操控的接应我的直升机。我游离的眼神让她也略微转动眼珠,估计她的余光也看到了。
“为什么想要用这种方式跟我打呢?!为什么不正面打!”
她大喝着跳下来,对着我又是一记飞踢,这一次,倒是在我闪过的一瞬间迅速下倾点地翻身跳,然后下腰到地躲过我转身的回旋侧踢,转身就是一个一字马跳劈,差点就正面打出我的脑震荡。
“这是我发起的决斗约定吧,那就用侠盗的方式!”
我也肆意地陪着她,一边对打,一边大喊着对话。她趁着自己中心更低,一个弹跳伸出手就抓我腿甲上明目可见的宝石,我也见招拆招,双手化掌,连续弹开她好几次擒拿,并趁机给了她一记头槌,把砸倒在地上。她倒也顺势滚落下去,抛出悠悠球缠住横梁更远的一端返场,再次向我冲过来。
“你是对这个有什么执念吗!”
她挥舞着右拳朝我冲过来,我看破了她的假动作,左手化掌轻轻当开绵软的右拳,右手直接抓住她试图抓住腿带的左臂,给不长记性的她再来了一记头槌,但韧性极高的她也给我的腹部还了一记膝撞,让我们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脑袋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都用余光瞟着对方各凭本事维持着平衡。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我逞强地挺起身子,继续摆好架势,应和着她的嘴炮。
“那我很好奇呢,卡门小姐。就剩下这么几分钟了,再给我讲最后一个故事吧。”
知道悠悠球远程攻击对我没用的她再次甩动那奇幻能量赋予的武器,形成看起来碰一下都会要命的炫光亮红色圆环。也做好近身格斗的准备。
“好啊,不过,你边打我边说,孙潘戈宝石可不会自己到你手上。”
“那就准备好吧!”
接下来,是属于我们的最后一次较量的下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