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self

博巴有言：“画素描是从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开始，而以我们看见的东西结束。”我学习素描已六年有余，对这句再赞同不过。

请让时间的指针拨回到四年前，那是一个雨天，周遭灰蒙蒙的一片，我一个人窝在家里，进行着人物练习，手中的笔有节奏地在纸上反复敲打，终得图像，不过是不尽满意的图像，望着那些黑白交错的杂乱线条，我叹了口气，收起紧贴身体一侧的画板，放在床边，而我整个人瘫在床上，望着被灰黑天色织染得朦胧的天花板，思忖这种什么都画不好的瓶颈期何时能结束，考级日很快就要到了，思绪孤颓如同窗外雨势的更加猛烈，倾盆而下，我的心也任凭重重的雨水洗刷，无法完结。

老师到家的时候，衣物都湿的差不多了，她家到我家的路程十分遥远，我瞥见她被雨水浸润过的发丝，又分不清那是否是汗珠，梅雨季的炎热与潮湿共同敲击着她的来时路，我的心像是发了一场低烧，说不上具体的滋味，只好用单薄的心疼一词来概括。

老师的神色不分明，温柔地模糊成一片，她坐在我旁边，缓缓道：“这节课你画我。”

不坚硬的声音刺穿了那些雨声不停，刺穿那个自怨自艾着没有结果的我，于是我起笔作画那个看得见的她，画她的眉，她的眼，她孜孜不倦的嘴；又细致描摹看不见的她，画她的发丝，她的衣领，她眼角的痣。

画她本身。

对于素描感触改变就如覆盖着雪花的冰冷石头被初升的阳光照至连同石头一起融化，在浑浊污泥覆盖的心底晕开成清泉，缓缓地流淌，窗外雨声渐隐，我的浮华也终被洗去。

考级当天，画的是一个退伍军人叔叔，他神情舒展，望着那间教室的窗外，考生将他围坐在中间。我抬起手中的铅笔，描摹他的条纹T恤，浓密的头发，不算高挺的鼻梁，以及看着窗外的一双眼，不大的一双眼，但好像又什么都装得下，国家、亲人、家庭，他是国家的卫士，妻子的丈夫，孩子的好爸爸，还是我们的侧写对象。

他眼里的是什么？我联想到老师眼里对我的期待。他眼里到底是什么？我该将什么画入他的瞳圈？若是一个月前的我一定会将瞳圈涂实，可我已经见过那场雨了，对，雨。

窗外还在下雨，这场考试难熬的三小时于他而言是四百元钱，这么说又太过绝对和肤浅，可生活中的苟且需要去打拼，他不单薄，他的肩上扛了太多太多，代价是穿梭在乌黑之中的几粒白发，多年不锻炼隐隐起伏的肚腩，他眼神里是对远方未来的期待与遐想，这是我一开始没看见的。

终于落笔。

描绘那个不单薄的他，少年时血气方刚满腔热血终被柴米油盐搅得无法清晰。于是勾画了了，笔似箭般在纸上齐发，纸上便有了一个他。一个真实又复杂的他，或笑或乐，他此时没有表露出来，所以他是抿着唇的，眉头舒展，这是我一开始就看见的。

交完画的时候，我在期盼下半年的另一场等级考，他与我们一同走下楼梯，大抵也在期待下一个四百，或是街道泥泞的孤苦雨天。

我无从知晓，因为我的心已经放晴，我一以贯之的三点一线单调人生，被他们在我生命中的天降改变的色彩斑斓，黑白画突破成了色彩画，我在绘画的领悟和理解上也有了突破，正如博巴对于素描的观点，看见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让心中的雨势平息，进而突破成为真正的素描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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笮茏一举刺穿那些浑浊不堪的雨声不停，从而日子变得清楚明晰。

笮茏这个居然是应试作文呢！2024.06.01~去年中考套了这篇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