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军队来到了魏晋交界地———城噗,此时一块刻着河西二字的石碑立在众人眼前。士兵们掘地三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依旧在往下挖。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臣懿向众人靠近。
“回禀将军,近来并未发现任何痕迹。”
“怪哉,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
“将军!将军!”身后传来上官楠辰的叫喊声。
“何事?别急,慢慢说。”
“他…他…他说……”上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儿原本不叫河西,而是晋南”
石碑上的刻字明明就是河西,怎么会是晋南?
“可靠吗?你这……”
“我怎么知道,当地人说的呗。你要是想知道你自己问他们去。”上官不耐烦的说道。
“上官,你是不是又皮痒痒了,没大没小的。”
“将军,都这么多天了,您说过的话您忘了吗?八百死士跟您回来是为了寻得失踪兄弟们的,是为了找寻武王殿下的线索,你如今大费周章的就算知道了这里不是河西,又如何?”
“楠辰……”
“不用说了,我只是发发牢骚,你是将军,我听你的。”说罢,便拿起铁铲开挖。
一天的忙碌下来,除了挖到一些铁器,并未有太多线索。入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浓雾四起,更多了一层深幽。打更的声音也没有了,整座城在臣懿看来就像座鬼城一般。
“哎,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来这儿这么久了,为什么总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呢。又还要多久才能结束这一切啊?老天爷!呼~”说完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是晋国人?”不知眼前几时出现了一个大活人,转身之时,臣懿也是懵了。
“此人竟也戴着面具,两人对视良久…”
“是也不是。”
“何意?”
“天下谋士,何人敢为国论者?不过是寄人篱下,为求保全性命罢了。”臣懿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胆子变得这么大了,还能坦坦荡荡的说出一句话来。
“是啊,天下如此之大,何处不是家,家,又在何处呢?!”
“敢问兄台,是何人?”
“不过是一个漂泊天涯的浪子罢了,你我有缘,便赠与你一点信物,务必收好!”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人便消失了。只见地上多了一颗类似象牙的东西,走进捡起。
“古人的智慧果然了得,这东西倒是三不像,算了,改天找个行家问问。”
天亮了,臣懿下意识撑起身环顾四周,刚一起身。
“啊!”一巴掌下去,才发现眼前蓬头垢面的人是池青。“将军,你下手真狠。”
“谁叫你吓我的?更何况,这是我屋,不打你打谁!?!”
“将军我害怕。”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臣懿也是懵了,“怕啥?鬼?”
“你怎么知道?真的有鬼,将军。”
“我看是鬼见了你都会害怕才对!无聊,你去吓吓上官吧,别烦我,我要睡觉!”
“你不相信我?哼!今晚我就证明给你看!”说罢,踢门就去了。
中午艳阳高照,臣懿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伸了伸懒腰,“哈秋!又是美好的一天。”
楼下,晋案组三人等着向他告别,“你们这是?”
“将军,我们打算离开了,既然公主已经找到了,我等的使命也就完成了,日后再会!”
“丹梧的死…”
“放心吧,将军,我等早已释怀,我们生来便是为皇家服务,死又有何惧之?!况且,五哥,他是英雄。告辞!”
等三人走后,上官楠辰凑到臣懿耳根前,“将军,你就不怕日后他们知道真相后……”
“怕?善意的谎言,不是我的错。你难道认为我告诉了他们丹梧是被派来暗杀公主的刺客,他们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门吗?王凝之会放过晋案组吗?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儿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是自杀行为......”
“将军说的是。”上官不住点头,竟差点忘了正事儿。
“将军,有新发现。”
“就是这儿。”
“同样的碑前,只不过这个坑在前一天坑的旁边,并且要深得多。”
“将军,劝你隔远一点,味儿大。”
“什么意思?”
“全是骨头,若是再往下挖,指不定还会有多少呢?估计是魏晋交战时牺牲的兵甲,埋在了这里。要不我们还是……”
“挖,继续挖!”众人应声,埋头继续挖。
“也许,这才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人啊……”
上官似乎明白了什么,捂着鼻子的手也瞬间松开了。
“我来帮忙,大家加把劲儿!”
天黑了,众人站在巨坑旁抽泣着。一只只火把点燃,边境亮了起来。
夜间足不出户的城民也随之而来。“我说,为何夜里总会听见嘶喊声,原来是……”
“这不是鬼,是我们的守望…如今,竟是天各一方……”“这…是死了多少人…他们,又该如何瞑目?”
一时,哭声一片,士兵也无不泪目。
臣懿往后退去,看见了池青站在不远处,呆呆的望着前面佝偻的背影,“池青…你……”
“将军,你为何没哭?”
“我吗?失去的东西多了,也就变得自然了。”
“是吗?你跟我来…”
与以往相比,此时的池青看上去让臣懿感觉有一点陌生。但还是跟着她来到前日的河边,夜晚,河水静静地流淌,月色撒下。捡起一颗小石子向河面扔去,溅起阵阵水花。
“将军,还记得,来之前,您问过我。信不信阴阳相隔,我的回答是信。”
“嗯。”
“您想知道我的过去,对吗?”
“现在不想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我知道,往事也许是你的软肋。于我而言,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关系,我不想你因此…伤心……”
她在极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最终,泪水还是如雨珠般滴落在河滩上,抽泣起来,“将军…呜呜……”
“叫我臣懿吧,或者说是杨霂,都可以,将军听上去挺生疏的。”
“嗯,臣懿哥哥。”
“哥…哥,”臣懿心头猛然一震,眼前这个女孩,竟与自己的妹妹杨晚一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