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号,阴,大风。
奶奶生病了,医生说情况十分严重。
医院那边没有办法,家里人只好把奶奶接回来,等待死亡。
今天是姑姑守夜。
九月二十三号,晴,有风。
奶奶说话都很费力气了,好担心。
不想奶奶离开。
九月二十五号,雷雨,台风。
今天轮到我守夜了。
和奶奶相处在一个屋子里。
我并不害怕。
可我做了一个梦。
好多血红色眼睛的梦。
九月二十六号。
奶奶走了,给我留下了一双眼睛。
–
在几个人谈话的时候就已经进了回溯。
想折返回去几乎不可能。
如果把回溯当成恐怖游戏副本刷,核心就在副本BOSS上,要是能顺利找到它,再将前因后果弄清楚,破了阵眼就好。
锦央抬头,逆着光看不大清刘宇宁的表情,她凑过去,“刘老师一定要跟紧我和苏导。”
刘宇宁点头,发觉了不对,抿了抿唇,问了个他比较紧张的问题:“现在回不去了是么?”
“肯定回得去。”锦央嘴角微微上扬,安抚人心的意味,“不要想太多,还有我呢。”
“...好。”兴许是锦央的笑太过于柔和,刘宇宁的情绪莫名地平和了起来。
俊男靓女的站在一处确实惹眼。
苏承光看着两个人啧了声。
–
苏承光带着他们绕过正门,从寺庙旁毫不起眼的小门走了进去。
刘宇宁跟在锦央身后,大长腿本来迈步子就大,一步顶别人两步,本想着走快些和锦央并肩,结果锦央扯了下他的袖子,让他靠后。
刘宇宁:“......”
刘宇宁老老实实地听话。
几乎是前脚刚落地,耳边就嗡地一下,一阵尖锐声音刺进耳膜,瞬间失聪——带来的目眩感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等恢复了听觉,刘宇宁就发现,周围尽是喧喧嚷嚷,人头攒动。
神龛佛像,香火缥缈。
他站在其中,和正中央的佛像四目相对,慈祥的眉眼此时带着诡异的弧度,盯得久了背脊开始发凉,呼吸都不顺畅。
“不要看。”
三个字轻飘飘的落下,却恍若千斤重雷。
如沐春风的感觉,比雪融化还要舒服,所有的冰冷都随着三个字远去,刘宇宁几乎是长呼了一口气,脸颊带着脖子一块红得离谱。
差点被憋死。
锦央随手扯了下挂在树上没有祈福字样的红色布条,“不要盯着任何一个人的眼睛看,物件也不行。”
她道:“低一下头。”
刘宇宁缓慢的弯腰低头,然后听到锦央对他轻声讲,“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解掉这条布条,牵着我的手,我会带你平安回去的。”
刘宇宁眼睫毛有点长,但是不翘。
是婴儿直。
因为内双,所以平常没有太明显。
这么一看很好看,锦央没忍住拨弄了一下。
刘宇宁眼皮一哆嗦,差点伸手去揉。
锦央溢出真情实意的笑。
她抬手去系,红色布条划过他的眉眼,划过他的鬓角,又划过他的耳尖。
然后在他的后脑勺上取了一缕头发夹在布条里面,绑了个蝴蝶结。
紧接着勾起了他的食指,“如果实在害怕,你就当自己在演戏,你在扮演其他人。”
“那你呢?”这里的阳光过于冰冷,连面部的阴影轮廓都渡了一层寒意,刘宇宁鼻梁直挺,侧颜仿佛从画里抠出来似的,他随着锦央的步调方向走,问她,“你也在扮演其他人么?”
说实话他还是不太相信自己能近距离接触这些事情,确实像一场梦。
“是呀。”锦央回道:“在这里,我们都是其他人。”
进入回溯的外来者都会被赋予一个新身份。
刨去副本这种看法,也能换个娱乐角度来讲,完全可以把回溯看作成一场大型剧本杀——看哪个幸运儿能脱颖而出拿到真结局。
奖励就是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世界。
锦央轻微晃了下刘宇宁的手,她保证,刘宇宁就是那个幸运儿。
–
苏承光此时正在和清汇大师大眼瞪小眼。
清汇大师就是那个死掉的方丈。
苏承光提前了解过,自然认得。
“施主来此可是为了家中小妹?”清汇大师双手合十,眉毛花白,佛珠串在掌心之间,一副虔诚模样,居然和刘宇宁在寺庙正中央看见的佛像面貌有几分相似。
“也许可能是的吧。”苏承光不过是往人群里多走了几步,一抬头就被清汇大师拽到一旁小房子里,都没来得及和锦央他们打声招呼。
他知道里世界的规则,也就顺着清汇大师的话应了,谁知道不应又会被安排成什么身份。
苏承光担心他弟,直接开口试探:“我家里人都比较关心妹妹的状况,所以前段时间就有亲戚过来找解决办法了,可是这几天一直都没有回家。这不着急么,我就带着我两个朋友来找找他们,想问一下是不是都在这里住着呢?”
“哦?老衲有些印象。”清汇大师笑眯眯的点头,脸颊上的褶皱纹路随着笑容往上延展,仿佛真的咧到了耳朵根。
清汇大师走到前面引路,“他们就在这里,施主随老衲来吧。”
苏承光很是警惕,看了看周围,记了一下特征,问道:“那我朋友?”
“老衲会找到他们的,施主放心。”
苏承光放心归放心,毕竟有锦央在,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但他就是怕几个人分开后,会出乱子。
清汇大师带着他穿梭在人群里,苏承光看见最多的便是拿着三炷香叩拜金身佛像的游客,下跪磕头的动作奇怪又生硬。
线香用大拇指夹在虎口处,举过头顶,另一只手像是击掌一样“啪——”地一声合上,特别响亮。
刚开始只是一个人这样做,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下跪磕头奉香,脸上神色虔诚无比,和普通正常的游客没什么区别。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们脸上和清汇大师如出一辙的笑。
随着苏承光走路的动作,他们出奇的一致往他的方向看,扭头扭得宛如拧了发条的木偶,一顿一顿的,甚至超出了正常人类扭头的极限范围。
他们眼睛瞪得很大,苏承光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全身上下不舒服,立刻避开了对视。
我嘞个乖乖,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真的瘆得慌!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苏承光搓了搓胳膊,在心里默念了几句安神的咒术,隐约回了一些暖意。怪不得特调组那群人总会在形成回溯前解决这些东西,现在想想,一开始就这么诡异,确实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们。
心里七上八下,没个定处。
——
秦我又磨蹭过来了。因为工作比较忙,所以大概就是几天一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