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理智告诉她,这似乎有些逾矩,应该礼貌拒绝。但情感上,一种奇异的疲惫和惰性,以及……她非常想知道,在天道总司看来,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日月俱令那打扰了…
天道总司几乎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接受了她这句客套话。
天道总司浴室在那边。
他朝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天道总司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
他走进卧室,手准备伸向那套灰色的棉麻浴衣,然后又看向自己的衬衫,最后将衬衫拿在了手中,出来递给她
天道总司明天早上我会送你去店里。
他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贴贴
日月俱令谢,谢。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完全散去,带着沐浴露洁净的、与她平时用的截然不同的清冽香气,萦绕在鼻尖。日月俱令穿的那件衬衫很大。袖子长了一截,她不得不往上挽了两道,长度刚好在自己的膝盖上,是让人安心的长度。
她赤着脚踩了出来,天道总司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她。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深邃,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过于宽大的衬衣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日月俱令像个犯错的小孩,站在那,两只脚互相蹭来蹭去
天道总司过来,吹头发。
她接收到指令,走过去僵硬的坐在了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手指温柔,轻轻拨开了她颈后湿漉漉、黏在皮肤上的发丝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心跳也慢慢和头发逐渐变干,慢慢平静下来。
天道总司好了。
日月俱令谢谢。
她干巴巴的道谢
身后没有回应,应当是去放吹风机了
她这才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下一秒,天道总司走回沙发附近,停顿了片刻。然后,身侧的沙发垫微微下陷——他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昏暗私密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显得暧昧不清。
他越靠越近…
日月俱令天道…
她停住了,勇气似乎在吐出这两个字后就耗尽了。该怎么说?问“你为什么对我做这些?”还是“昨天……今天……我们算什么?” 每一个问题都显得笨拙而危险,可能打破此刻这脆弱又诡异的平衡。
天道总司我给你答案。
他果然知道。
天道总司我天道总司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额发,声音压得更低
天道总司从不做无意义的事,也从不为无关的人浪费任何一秒。
他的指尖抬起,没有触碰她,只是悬停在她脸颊旁,隔着一线距离,却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天道总司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悬停的指尖落下,轻轻托起了她的下颌。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同于上一次她主动时的生涩,这是一个彻底的、毫无保留的回应与占有。唇舌交缠间,是清晰明了的答案,是积压已久的渴望,是他用行动对她所有疑问的最终解答。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感官的全面沦陷。他唇齿间的气息,他托着她下颌指尖的微凉与稳定,他身体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热度和力量,还有那席卷一切的、名为“选择”的浪潮。
灯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在地板上投下紧密依偎的影子。
漫长的亲吻结束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日月俱令红着脸,起身想往客房跑去
日月俱令睡,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天道总司指着与她跑的方向相反的方向笑着说。
天道总司客房在那边。
然后就看到她捂着脸,“连滚带爬”的跑进客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天光初透,是那种干净的、带着水汽的灰蓝色。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然后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跑了出去。
厨房的方向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像是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她站在门口,看着天道总司厨房煮咖啡。
天道总司醒了?
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视线在她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上短暂停留
天道总司去洗漱,来吃早餐,然后我送你去店里。
日月俱令乖巧的点着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天道总司在厨房煮咖啡的样子…有种异常居家的、日常化的冲击力,比她预想中任何一种“第二天早上”的场景,都更让人心慌意乱。
日子跟往常一样,天道总司坐在外面的圆桌,日月俱令在厨房内忙碌
加贺美新冲了进来
旁若无人的坐在了天道总司的身边,抢过他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天道总司加贺美!
加贺美新天道,你听我说!
加贺美新岬小姐是影子怪盗!
天道总司岬是影子怪盗?
天道总司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加贺美新嘘!!!!!!!
加贺美新立刻伸出手指,压在了他的嘴上,然后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周围
加贺美新你给我小声点!
加贺美新我亲眼看见的!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道总司去看医生。
天道总司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加贺美新诶?
求助无果的加贺美新悻悻的离开了。
日月俱令怎么了?
天道总司没什么。
他上前拉住日月俱令的手
天道总司我打算把我们的事告诉树花
日月俱令诶?
日月俱令太,太快了吧…
她将手抽回来
日月俱令也还没有准备好
天道总司树花她,也很喜欢你。
天道总司笑了笑继续说道
天道总司晚上我来接你?
日月俱令嗯…好。
傍晚,天道总司正坐在沙发上玩着鲁班锁,日月俱令则坐立不安的走来走去
天道树花我回来了
天道树花的声音响起,日月俱令看到了树花的头上好像受伤了,便走上去拉住了她
天道总司树花,你等等。
天道总司过来!
天道总司也敏锐的察觉到了树花额头的纱布。
日月俱令树花,你受伤了吗?
天道树花日月姐姐。
天道总司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天道树花摸了摸那个被贴着纱布的额头
天道树花这个吗?
天道树花不小心碰了一下,不过已经没事了。
天道树花不用担心。
她开心的像两人比了个耶,转身就要回房间。
天道总司树花,跟我详细说明一下。
日月俱令树花,可以跟我说说嘛?
日月俱令不然我们会担心的。
天道树花看着面前严肃的哥哥,又看了看面色担忧的日月俱令,然后将放学路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他们——原来有个男人横穿马路,导致出现了交通事故。
天道总司听完,就已经冲出去了。
天道树花诶,哥哥!
日月俱令树花,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回来。
她向树花交代了两句,便追了出去。
警局门口,天道总司面色阴沉的看着车里的男人
神代剑是你?
男人从车里走出来,走上前去
神代剑你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天道总司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日月俱令啊啊啊!
日月俱令见状赶忙冲上去,用自己的手包住了天道总司紧握的拳头。
神代剑干嘛打我!
天道总司上前一步,愤怒的说道
天道总司这是你应得的惩罚,你引发的事故害我妹妹受伤了。
神代剑你有妹妹吗?
神代剑的目光从开始被打的愤怒与不解快速转变,甚至含有一丝泪光
神代剑是我的错,非常抱歉,请替我向你妹妹道歉。
日月俱令道过歉了,也打了一拳了,天道你就原谅他吧。
日月俱令的手还紧紧的包着天道总司的拳头,然后冲神代剑尴尬的笑笑
深怕两个人闹起来,又来个聚众斗殴的罪名。
天道总司你自己清楚就好。
天道总司撂下这句话,便拉着日月俱令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