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菲定律,西方世界常用的俚语。简单来说就是只要有这个可能性,事情往往会向你所想到的不好的方向发展。
老默想,这个定律还是很科学的。
莽村的工程虽然出了些乱子,但一下两条人命压下来,还是顺利停工了。且老默做的漂亮,虽然莽村人人怀疑高启强,却拿不出半点证据来。
原本,事情是这样顺利的。
直到老默捂得严严实实的来到卖假证那里想要再买新的证件时,敏锐地发现老板口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办假证的老板涨了价,甚至乐呵呵地说:“你是干大事的,不在乎这点小钱。”
老默看着他,像看一个死物一样,嘴上却十分和气:“应该的。但是我钱都没带够,你先点点,剩下的我明天送来。”
许是觉得老默好说话,人性的贪婪让老板进一步狮子大张口:“明天可不是这个价格了。得这个数!”
老默答应着,趁老板数钱的时候走到窗边,藏在阴影里抬头看了看,街道上新装了几个摄像头,对面的路上停了一辆面包车。这个年头,摄像头并不广泛,只是部分主干道会装。而在这个小巷口居然多了好几个新装的摄像头,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被警察盯上了,路上的面包车很可能就是盯梢车辆。
老默蓦地发问:“警察,之前是不是找过你?”
“是,但我什么都没说。”
“好。”
老默关上了窗户,戴上了劳保手套,目光转到老板身后的杂物间,他必须速战速决。
趁着老板低头取东西的瞬间,老默迅速拿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不过片刻,人就倒下了。
老默早就观察过了,这个卖假证的人瘦小,动作也不是很灵活,想来力气应该也不大。勒死相对比较安全,不会见血,只要他动作快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他把尸体拖到了杂物间,将门锁了起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延缓警察发现尸体的速度。
正门是走不了了,他翻窗到了隔壁巷口,走的时候不忘拿了一整套假证件和之前给出去的钱,把自己来过的证据尽量都抹除干净。他小心避开摄像头,绕了几个圈子甚至换了套衣服才回到家。
时间太晚了,屋里静悄悄的,应该都睡着了。老默放轻了脚步,来到卧室,看到你留了一盏台灯,人靠着床头,手里还捧着本书,安静地闭着眼睛,像一个沉睡的孩子。应该是想边看书边等自己回了,困得睡着了。
老默慢慢走过去,拿过你手里的书,自从认字后,你特别喜欢看书,经常晚上等他回来的时候就会捧着一本书看,遇到不认识的字,就会查他送的字典。
书上有一段被你特别标注了出来,老默拿过来细读:我感觉人就像一朵紧闭的花苞,一个人读的绝大部分的书,做的绝大部分的事,都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可唯独有些事情对他来说有着特别的意义,它们会唤醒一片花瓣,花瓣一片片接连打开,最终绽放成一朵花。
老默将书合上,书名是《人性的枷锁》,他露出浅浅的笑容,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可就喜欢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似乎是感应到老默的动作,你在睡梦中还嘟哝了下嘴巴,像是抱怨他的晚归。
老默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你的头发,可手在半空中又停下。这双手,刚刚扼杀了一条人命,沾染着罪恶。他不愿意用这样的手触碰心底最柔软的你。
这样想想,刚刚看的那段话也没错。
他向来都是凭着自己的野性活着,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和价值。如果说黄瑶给了他活下去的目标,那么你的出现,则让他想要活下去。你复苏了他的灵魂,开启了那一片花瓣,于是花瓣一片片接连打开,最终绽放成一朵花。
浴室里,热水兜头淋下来,老默仰着头,让水从身上一遍一遍的冲刷而过。第一次,他希望自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那个办假证的,他做过什么坏事吗?也许是有些游走在灰色地带,为他们这些犯罪分子提供了便利,可是他就该死吗?虽说承诺了只杀恶人,自己也明明一直想维护的承诺,可在绝对的风险和利益面前,也还是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这样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的决定和行动向来是他的骄傲,可这次,不知道怎么地,莫名生出一种自我厌恶。
浴室的镜子蒙了一层水雾,老默轻轻擦开,镜子里映出自己的眉眼。奇怪,妍妍总说他的眉眼好看,但他自己看怎么都不觉得。但还是庆幸不已,庆幸这具身体总还是有她喜欢的部分。
比如眼睛,比如手指,比如腰腹,比如其他不能说的但是读者都懂的。1
眼前的生活是如此的美好,也如此岌岌可危。在平静的幸福下,潜藏着无数危险的暗流,老默忽地生出一种恐惧来,他害怕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ps:老默同志已经发生了变化,从以前对杀人毫无触动,到决定只杀坏人,到对杀人有了抵触,他已经有了向善之心了。但是内心深处还是保留着“士”的思想负担,还是想对高启强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