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太医确诊了的,太子还未有子嗣,太子妃怀孕自是非同小可。听说皇上听说后龙颜大悦,赐的补品、稀有珍品不下百种。还专门赐给了我两位据说是经验丰富的嬷嬷。
宫里一些无子嗣的妃嫔也趁着这个机会想要与太子笼络关系,每日都有好些人来求见。我虽无力应付,若是不见吧,倒又要招人是非,又不可厚此薄彼了,故而来者不拒。
我久久沉寂的雅竹轩各色人物进进出出,只是太子还是没有踏进来一步,每日清晨差人来问候一番,话里行间倒是体贴有佳,只是不知这些都是太子的原话还是传口信的太监添油加醋上去的。
开始几日,我非常抗拒肚子里的孩子。一个我未曾谋过面的人的孩子。并且因为这孩子,我本该平静的生活被打破,我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这样的感觉让我极度的不适,我每天每夜地烦躁,甚至开始抗拒这个世界。
靛儿与我最亲近,许是发现了我的异常,不时地用一些话来逗我开心,还说以后有了小世子会怎样怎样。似乎在她看来,一切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而我也似乎被她感染了,逐渐开始有了一种初为人母的喜悦之情。况且近日害喜害得厉害,好像*想要强调他的存在,我倒是对之前忽略他有了一些愧疚。
而靛儿比我这个当母亲的还要仔细,比如我站起去取一本书来,还没等我站稳呢,她已经将书册捧在我面前了。我笑说她也太草木皆兵了,况且孕妇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她却反过来说我太大意了,只能她替我把细着。
不知何时,夏日的盛阳已而不见,秋风却还裹着一丝热意吹来。我的肚子还只有两个多月,当然是没有显的。现在我每日所做的,就是轻抚肚子里的*,和*说说话,就像从前看到的胎教那样。这里没有胎教的课程,所以我也只能以我自己的方式和*多做些交流。
雅竹轩不再人来人往,因为大伏那日,太子派来的小太监照例来请安。彼时我堪堪洗漱完毕,夜间睡觉时几次热醒,遂无比怀念现代的空调而不得,一时气血上涌,把那小太监数落了一顿,又把最近不愉快的全数倒了出来,自然包括那些人来人往虚与委蛇。
想那小太监定是回去报告了太子,隔天我的雅竹轩便清净了。并且,太子还命人在凉亭旁挖了个小水池,这样,夏日里竹园里凉快了许多。
我有些感激太子所做的,想他对这太子妃也并非无情。只是不明,他为何迟迟不出现。
“小姐,柳良娣求见。”我的思绪被靛儿打断。
“不见。”我皱了皱眉,怎么又有人来烦我。
“小姐,您怎么连柳良娣都不见了?”靛儿有些不解,想来这柳良娣和花清舞该是交好的。
我衡量了一下,吩咐道:“那就传吧。”
柳良娣走进来,似是个羸弱的病美人模样,叫人看了好是心疼。她徐徐拜倒:“媚儿给太子妃请安。”那声音娇弱得似要流出水来。
“起来吧。”其实我从前看红楼时挺受不了林黛玉那病歪歪的样子,可眼前一个活脱脱的美人站着,又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即使我再不悦,又哪里说得出重话来呢。
柳媚儿起身坐下,轻声细语道:“媚儿听闻太子妃怀孕,心下很是高兴,本该早早就来探望。可媚儿这身子骨实在不争气,一病拖到现在才有好转。这是我和我的侍女连夜绣出来的,并加紧着人去法华寺开了光,姐姐带了,能保平安的。”
说罢,柳媚儿把一香囊置在了桌上。香囊绣的甚是好看,尤其是上头那两攒芙蓉花。味道也甜而不腻,很是合着我意。
“妹妹真是费心了,既是身子不好,当多休息才是。为着个香囊劳了心思,倒是我这个太子妃的不是了,往后可千万要注意,身子要紧。”我不禁对柳媚儿多了关心。
又闲聊了几句,柳媚儿禁不住久坐又咳了起来,她便告辞回去歇着了。柳媚儿走后,我支走了其他宫人,只留下了靛儿,“把这个香囊交给可信赖的大夫看一下,里面有没有麝香之类容易滑胎的东西。”
这个柳媚儿,看起来虽然无害,我对她毕竟不是知根知底,为了我的孩子,我也不得不防着。
“记住了,这件事情除你我之外,千万不要被第三个人知晓了。”我又补充道。
很快,靛儿把香囊拿了回来,“小姐,大夫说了,里面没有麝香。”
“看来倒是我多心了,”我微微一笑,伸手接过了靛儿手里的香囊,“那就让我随身带着吧,这个香囊绣的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