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高启盛还是那个有大好前途,一心只想帮哥哥减轻负担的弟弟,而不是人人惧怕、触犯法律底线的高家老二。
顾念跑了好几家眼镜店才找到了一副与那个眼镜一样的,只可惜那日忘记问他叫什么,是哪个系的。
下了课,徐念和舍友一起去饭堂打饭,刚点完菜就看见那个男生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角落吃饭,满是孤寂。
徐念正要走过去就被舍友扯住了衣角,小心翼翼的。
“那个人是金融贸易专业的高启盛,他家里穷只能靠曹斌接济,而且还不能让任何人和他玩,他家有权有势我们都不敢惹”
“什么人啊”徐念下意识的皱眉,怪不得那日总感觉他畏手畏脚的。
徐念径直走过去在他,站在他对面。
“师兄,这里有人吗?”
高启盛手上的动作一顿,抿唇,摇了摇头。
徐念落座在他对面,注意到他鼻翼上还是戴着那副有些破损的眼镜,连忙拿出那副新的眼镜推到他面前。
“那天真是不好意思,把你眼镜弄坏了,这是我赔给你的”徐念有些歉疚的讪笑。
他仍是沉默摇头。
“这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看他不收便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高启盛注意到那副眼镜和自己这副一模一样,怔楞了会,没想到她会特意去找一副一样的眼镜赔给自己,扣了扣手,最终还是点头收下了。
“我叫徐念,是金融系国际贸易的”徐念笑着伸出手。
“高启盛,金融系金融贸易的”高启盛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再去轻轻的握了下她的手。
“听说师兄你拿过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第一名,那你能教教我商务英语吗?”
高启盛有些许诧异,她家能和曹斌家认识想来是家境也是不错的,为何会来找自己一个大学生来补习而不是去找比自己更加专业的老师呢?
“我会给你补习费的,我之前是和我妈妈在北京生活,我母亲病逝才回京海这边,我不知道改找谁”徐念看着他诧异的眼神连忙解释。
高启盛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心动了,他很需要钱,他要吃饭要生活,还要给哥哥减轻负担。
徐念一觉醒来时车已经停在了省理工大转角两条街的一栋破旧小楼下,看着有些年历史了。
打开车窗,抬眸望向那栋旧楼,心里涌起万千思绪,静默良久,推开门下车,一步一步的踏上楼梯。
“哒哒——”长久寂静的灰暗楼梯兀地响高跟鞋的脚步声。
有些失神的望向楼梯间的一角,仿佛还能看见那一滩刺眼的血水,那是一个还未成型的孩子......
1999年,经过半年的接触相处,二人情投意合正式在一起了。
高启盛在大四下就准备实习找工作,也因此用了这些年兼职积攒下来的钱在转角两条街处的旧楼租下了一间房,二人也开始了同居生活。
旧居民楼有些破烂,到处都是灰尘,高启盛一人打扫得干干净净,丝毫不愿让徐念干一点脏话累活。
徐念有些无奈又心疼的给他擦了擦汗,他从来不会让自己累到。
“出了一身汗你快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好,我的管家婆”
等他一身清爽的出来时就看见徐念在低头摆弄着窗边的花,发丝散落在腰际,温婉而动人。
“以后我会给你买一间更大更漂亮的房,院子里都种上你喜欢的花”高启盛心下微动,前从背后把她拥进怀里,呈现一副保护的姿态,低头轻嗅。
徐念踩着高跟鞋,一步一响,这栋楼是当年高启盛用开第一间小灵通店铺时第一笔盈利买下的,一直原样保持多年,哪怕是在他有钱有势之时也会偶尔带徐念过来这吃上一顿自己亲手做的饭,打扫一下卫生。
往事历历在目,旧物仍在,只是细细呵护旧物旧人却不在了。
窗边花盆里的花枯萎了,只剩下泥泞。
推开窗,入目的皆是高楼大厦,垂眸看着指尖的灰尘,泪珠无声滑落。
“阿盛,屋子又脏了”
可惜没人会回应她,那个为了不让她受累而承包家务的人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