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一挑眉,“那没进来之前,地下室台阶那里,你和张起灵凑在一起,聊什么呢?”
“聊古往今来,聊时间长河。”黑瞎子重新撑着笑,这次感觉脸都要僵了。
“时间长河用的着,他扶着你讲?”解雨臣今天,是铁了心的想让黑瞎子认识到错误。
“他尊老爱幼。”黑瞎子道。
“那怎么还用暗语交流呢?”解雨臣拄着下巴,“防谁呢?黑爷。”
黑瞎子这回彻底没表情了,他本来看向解雨臣的目光,缓缓转到了别处。
这是不是休息的有点太久了,黑瞎子心想。
其实时间也才过了几分钟而已。
只是老板一连串的质问轰炸,让他感觉度日如年。
在解雨臣的追问下,黑瞎子选择沉默以对,因为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胖子读完唇语,就去看张起灵,保持沉默可不是胖子性格,他需要张起灵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邪在刚才,就去和解沉香讨论什么东西去了,作为正儿八经建筑工程类的大学生,吴邪对于墓室构造机关结构,总会有自己独到又实用的见解。
没有吴邪在身边分析,胖子求知若渴的程度,已经达到了高潮。
张起灵并不鸟他,连眼神都没给,只是平静的喝了口水。
“为什么?”胖子眼看着他喝完一口水,还是没说话的打算,便直接上手扶住张起灵的双肩,开始摇晃“为什么?”
张起灵被摇胖子的前仰后合,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斜眼看他,“他看不见了,之前。”
胖子松开了张起灵,表情有些夸张的吃惊,他算是明白解雨臣怎么一副审犯人的样子,“怪不得呢,大花这好像要把他吃了一样,诶,他这,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他现在这情况,何德何能殿后啊?!”
虽然说这刚下来可能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万一呢?
胖子一通追问,惹得张起灵眼睛往地下看,他总不能来一句,其实黑瞎子有在做盲人训练所以不用担心哈哈。
“咱们这一趟下来,就是为了瞎子的眼疾,他要是在里面出什么事,还治什么眼疾啊,咱们直接跳过流程,开始办葬...。”胖子停顿在那,或许是觉得用词不妥,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他说,我在前面,等他恢复。”张起灵道。
胖子舔了一下嘴唇,“小哥,以后少和他玩,天真说的没错,这臭瞎子一肚子鬼主意,以后他要是还因为眼睛和你说了什么,你就去找大花实名举报。”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嗯。”
解雨臣那边,气氛凝固在哪,俩人的状态一时间有些焦灼。
“答不出来?”解雨臣看着黑瞎子,“还是黑爷其实不想回答。”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片的接口,“花儿爷,你想多了。”
想的,太多了。
黑瞎子嘴硬的程度,登峰造极。解雨臣也没想这么快,就能撬开他的嘴,“我早就说过,这下面的危险程度无法预估,如果你和我们走散了,更让人担心。”
黑瞎子坐正了身体,闭着嘴听训。
“以后,如果你突然短暂失明,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解雨臣偏了偏身体,挡住了胖子的视线,本来还能从侧脸读书消息的胖子,后续已经不知道解雨臣说了什么。
“瞎子,在里面不管什么时候,你的眼疾如果发作,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觉得你在拖累我们,你不说,才是真的会出问题。”
黑瞎子站在山巅的时间很久,自打道上闯出名号之后,他就一直是被麻烦,被拖累的那一个,他很早就习惯了这样。
他习惯了站在解雨臣的身前。
和张起灵不一样,张起灵在很早之前,就习惯一个人独抗,习惯站在所有人的前面,他是在救人,救所有人,吴邪和胖子拼了命的去追他的脚步,是为了能和他抵肩,为了不让他独自站在山顶吹那要命的冷风。
黑瞎子和解雨臣,与铁三角不同。
解雨臣的胆识谋略,不是吴邪一样的在事件上成长。
自幼时家中起变故到如今撑起门面,个中利害缘由,是一开始就堵上了命去搏,这样的赌徒这样的操盘手,他的骄傲他的自尊,早就定格在很久之前。
或许比遇到黑瞎子,还要久。
黑瞎子一开始爱上的,就是当时九门年轻一辈里,唯一的神。
所以他在遇到所有事情的时候,不论大小,都习惯了领头羊的位子,他会站在黑瞎子身边,看着山下的风景。
黑瞎子心里也很清楚,也就只有吴邪在牵着头领路走的时候,解雨臣会全心全意的放松,把所有都交给吴邪。
其他人,包括黑瞎子,解雨臣都会想好后路,解九爷的办事风格已经是烙印,会随着解雨臣的成长,越来越深。
“花儿。”黑瞎子开口道,“我刚才的演技,绝对超过了哑巴的张秃子。”
(盗墓笔记第二本,怒海潜沙,张起灵曾经带着人皮面具,利用缩骨功,扮成油腻光头大叔张秃子。)
黑瞎子有些想转移话题,他到了现在,还是不习惯被任何人任何情感牵着鼻子走。
这一句话让解雨臣又愣了一瞬,随后就是释然的笑。
黑瞎子就是黑瞎子,他在苦情戏上,永远不会走太远,解雨臣今天就算是抱着黑瞎子痛哭流涕讲以前,黑瞎子都能哄着他说,摸摸毛,吓不着。
这老年人逃避话题的方式,独树一帜。
“进地下室的时候就两眼抹黑了,哑巴察觉到了我的问题,也是我让他和你一起走在前面的,殿后的原因,也是我想等恢复了之后跟上你们。”
黑瞎子拧开水壶,递给解雨臣,示意他喝一口。他坦诚相待的如此快,让解雨臣短暂发怔,没反应过来。
“你身上有伤,我的眼睛...。咱俩这老弱病残的一起走在前面不合适,让哑巴和你一起开路,遇到危险,他总能有法子。”黑瞎子看着解雨臣微愣的表情,选择了继续扯谎,怎么可怜怎么说。
“至于借口我本来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结果刚好那东西找上门来。”黑瞎子所说的那东西,是方才变成干尸的禁婆。
“你是觉得,你只要提前发难,我就会把你究竟为什么殿后这件事,抛之脑后?”解雨臣轻皱眉,他一语道破了黑瞎子的小心思。
“没活路啊。”黑瞎子说着说着,都给自己逗笑了,“我说老板,这要是真换成在以前,得加钱,你这单做的我心惊胆战,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解雨臣看向黑瞎子,没有打算顺着他的玩笑话,“瞎子,你以前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年纪大了,小气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懂得尊老爱幼。”黑瞎子继续打哈哈,他铁了心的装傻充愣。
“我的意思是,这点小事,你一直都觉得我会处理好。”解雨臣话锋一转,居然开始顺毛了,“站我旁边的是张起灵,作为老牌搭档,你应该很放心才对。”
这话一出,俩人陷入的诡异的沉默,黑瞎子抿着唇,他不知道应该为自己的举止找什么样的借口了。
短暂失明是真的,但也是幌子,张起灵是老牌搭档,但老板话里一语双关,他早看出俩人狼狈为奸。
这词应该不能这么用但是管他呢,假装生气也没混过去,小花下一句话不会要戳破全部了吧?
黑瞎子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里已经开始计算,等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把解雨臣打晕了。
好在解雨臣没继续深究,看了一眼智能指北针上面的时间,他们现在,已经休息的够久了。
“瞎子,我了解你,你会因为这件事有情绪,不过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解雨臣拍了拍他的肩膀,选择结束话题,“如果不是因为队伍里面,混进来了一只这东西,我真的不会怀疑你为什么要殿后。我只会骂你一顿。”
解雨臣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黑瞎子皱着眉就乐,“怎么?”
他问的是老板怎么个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