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个梦。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巷,阴冷潮湿的路面。冰冷刺骨的雨水接连砸在身上,闷得你喘不过气来。
路在哪……好远,好远。
浅蓝色的裙摆被润湿成深色,你漫无目的地在雨帘里徘徊着,看着手里缠绕的丝线,麻木地伫立在雨中……
这幽僻阴冷的小巷宛若一座迷宫,出不去,也没有人会进来。一切就像难以挣脱藤蔓,牢牢地,死死地将你禁锢在这里。
救救我。
“赵小姐?赵小姐?”
你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努力地想要睁开双目。却感觉四肢无力,拼命才能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里,你只能依稀辨别床前移动的一道人影。
耳鸣目眩,刺鼻的消毒水味,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昏死过去。
“别碰我。”
满室都是蒸腾的雾气,洁白的浴缸里,蜷缩着一个脆弱美丽的胴体。
白皙的肌肤半藏在水里,那一截雪白的手腕无力地垂在一侧,滴答滴答……深红的血珠蜿蜒流淌着,顺着那一道划破血管的伤口滴落在水中,慢慢晕染,散开……
王良瞄了一眼腕表上的时刻,起身走到浴室门外,轻叩了两下门。
“洗漱好了吗?”
没有回应,甚至听不到水声。一股强烈的不安霎时涌上心头,王良觉得有些反常,他动手敲击了几下房门,喊着你的名字。
“赵小姐?赵易安?安安,安安?”
门被反锁住了。
“哐当”的一声,浴室的门被暴力地撞开。一入眼帘的便是满目鲜红。王良错愕地望着你双眼紧闭,毫无生气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缩……
你苏醒的时候,天还未亮。
王良守在你的身边,焦虑而又急躁地通着电话。他贴近门口,声音压的很低,时不时地瞄着床上你的状况。
沉睡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虚弱地喘息着,神情恍惚。王良一下子摁断电话,几步走到病床前,惊喜地望着你。
“安安?你醒了!”
你迟钝地望着眼前,眼里闪烁着激动神色的王良,疲惫地合上了眼,等待着医生和护士的到来。
“病人情况很稳定,但仍需要住院观察。另外……病人的精神状况……”
王良推了一把眼镜,对着眼前人微微一笑。
“许主任,这还得借一步说话。”
他瞥了一眼静卧在病床上,被护士小心喂食的脆弱女孩,轻轻退出了房间。
你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愣神,你记不得自己这是怎么了。只知道那天头好痛,好难过……迷迷糊糊地抓起了一把银色的小刀。
“赵小姐,不吃了吗?”护士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毕竟,这可是赵市长的女儿。
你回过了神,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也凹陷下去,整个人都很憔悴虚弱。
“不用了,谢谢。”
你勉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微笑。
护士有些怜悯心疼地望着眼前脆弱美丽的女孩,小心地收拾好东西,安排你休息。
护士走后,世界又恢复了死寂。
王良和医院打了招呼,把你安排在独立的病房。赵立冬忙得抽不开身,压根没时间顾及你,索性让王良抽时间来看护你的情况。
你不想看见他。却又在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总是浮现那张精明算计,虚伪狡诈的脸。
伴随着轻微的开门声,王良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你没有睁眼。
“好一点了吗?”王良坐在病床前,望着你被白布缠绕的手腕。似乎有些怜悯道。
你猛地睁开眼,倔强的眼睛闪出一点光亮。
“你离我远一点。”
王良眼睛里浮现一丝笑意。
“好好养伤。领导说……”
“滚。”你闭上了眼睛,冷冷道。不想再过多纠缠。
“那我晚上来看你。”王良道。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你感受到身边那道阴影离去,终于舒畅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