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好奇你的过往,想去窥探你尘封的内心。一旦触碰,我好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你。〗
“要我说,李队对你真好。这次报告都没让你写。”小五小心翼翼地拆开安宁左手掌心的绷带,原本平滑的手掌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已然生长出粉色的新肉。
“谁让他只有我一个徒弟呢……”安宁闻言笑笑,也不否认。“赶跑了就没有啦。”
“你还是少惹李队生气,真要上纲上线,他发起火来可吓人了。”
小五一边慢慢地倒上药粉,一边慢吞吞地问她疼不疼。
“不疼,就是痒。”
小五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说,这是长出新肉了,马上就要好了。
安宁吸溜着从李响抽屉里顺来的果冻,笑得悠闲,半个身子都倚在座位上。她想着小五的话,有些好奇地看向不远处紧闭的百叶窗。
“小五,我师父他脾气很不好吗?他以前什么样啊……”
小五欲言又止,慢慢地叹了口气,低头替她包扎好了左手,收起了药箱。
“你以后就知道了……从曹队牺牲后,这几年,我就没看李队再真正笑过一次……安欣也是。”小五说着,抬眼偷偷瞥了一眼对面的安欣。对方依旧压抑着,坐在角落里默默沉思。
安宁望着百叶窗里那个沉重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清澈明亮的眼中不由地带上一层探究。她抿唇默然地望着那一层百叶窗,好像突然明白一个少年的褪变。
师父……你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其实,几年前,安宁就见过李响。
那一次,是2000年安欣出任务当卧底,被疯驴子识破后险些丧命。安宁赶去医院看他。
在医院的长廊上,路过时的匆匆一瞥。
年轻的警察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外面套了件耐磨的皮夹克。浓眉大眼,身材高大挺拔。明明是一身很烂大街的打扮,穿在他身上却有一种硬朗,活力的感觉。他的眼睛大而明亮,像是有一团火,笑的时候,爽朗而热烈。
安宁也不由了多看了他两眼。刑警的眼睛是很灵敏的,察觉到安宁的目光 ,李响立刻望向她。眼见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裙俏生生的年轻小姑娘,眼神就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了目光。
“你就是安欣的妹妹吧,他在里面!”
怎么这么大的一个人还容易害羞呢?安宁眨眨眼,冲他笑笑,快步走进了病房。
时隔数年,当她走进京海市局,同样穿上那身藏蓝色的警服……她又遇见了李响。
紧缩的眉头,深沉的眼眸,穿着深色的POLO衫,捧着已经深褐色的茶杯……整个人都是忧愁压抑的。已经看不出当年明朗热烈的模样。
“安宁……省警校毕业的?怎么想着做这行?”
理想?热爱?信仰……到底是为什么呢?
“安宁,别走神啊!把材料写了啊。”
张彪将文件直接丢给安宁,顺手又从自己桌上抓了把薄荷糖放在安宁桌上。
“张彪,小安她手还有伤呢。”小五忍不住探出脑袋,替安宁说话。
“又不是右手,她都好了!”张彪撇撇嘴笑笑,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水笔。“哎,小安宁,多练练嘛,新人!”
安宁笑笑,脸颊上凹下去两个浅浅梨涡。捡起桌上的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裹放进了嘴里。“行,什么时候交啊?”
甜丝丝带着些许凉意的薄荷香气卷满整个口腔,安宁眯起了眼,笑得灿烂。
“可以啊,爽快!”张彪打了个响指,豆豆眼微微下垂,显出些笑意。“明晚行不行?”
安宁点点头。张彪又要开口说些什么,百叶窗里传出李响的嗓音。
“安宁,过来一下。”
安宁咬着薄荷糖,舌尖漫开一抹凉意。
“响队喊你呢,快去啊!”张彪敲了一下桌面,催促她。
她起身,跑到办公室门前拉开门,仰着笑脸,钻进了办公室。
“师父,您叫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