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缘灭,今生今世
第一章
西凉,龙隐寺
“和尚”娇俏熟悉的声音让躺在床上专心听雨的萧晏猛然睁开眼,恍惚间是一双带笑的杏眼,但当他想再看清楚时入目的只有屋内陈旧的摆设,这一次他们还会相遇吧,如果能再见,这次换他先动心。
思绪又飘到了内年冬天,凤俏带着一众将士送别,他说:贫僧己经放下了。她没有挽留,目送他远去。他陪了凤俏三年,亲眼看着她从一个在师父师姐羽翼下长大的小姑娘变成了装着周生辰灵魂的凤俏,她从一开始的崩溃大哭到后来的只轻轻叹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埋在心底,他曾想找她谈心,她却说:放在心里的才是心里话。渐渐地她不再喜形于色,扛起了王军的责任,箫晏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担心。最终他还是决定离开,终是自己乱了心不敢再留。他有意忽略凤俏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转身,只留给身后人一身灰袍一双布鞋。
如果不是听见香客们闲谈他不会知道在他走后的第四年南辰王府的凤将军郁郁而终,他顾不得其他,下山翻身上马向着西洲方向奔去,跑死了两匹马终于看见了西洲边境,却见一人身穿王军兵服似是在等人,他加快速度看清来人是凤俏手下钟林。
钟林看见箫晏,快步迎上拱手“军师,谢将军让我在这儿等您。”
“谢将军知道我要来?”箫晏问。
“谢将军说如果没等到您就送去一封信,也算是园了凤将军的心事。”
箫晏在将军府的后院找到谢云,此时谢云背对着他坡着腿站在一间屋子前,似是知道来人是谁自顾自的说“她两年前来住的就是这件屋子,里面的陈设布置都是按她的喜好来的,从未有其他人住过。她来是把王军交给我,我以为她是累了想休息休息,
却不知道内个时候她已经是外强中干,内耗严重。师父和大师姐的死她全怪在自己身上,不曾放下。”
“那谢将军放下了吗?”
谢云轻笑 “放下与不放有什么分别,人人都说师父是反贼,他们却忘了就是他们口中的反贼护了他们,让他们能堂而皇之的站在北陈的土地上指责别人。”谢云回头看向箫晏,眼中平淡如水,箫晏记得之前在军中谢云看他总是带着一丝敌意。
“她......”箫晏想问凤俏,开口却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
“走吧。”谢云何尝看不明白,带头往前院走去。
箫晏再一次破戒,手中端着酒杯听着谢云的讲述。“四年前你走后,师妹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钟林说每次打了胜仗她都会把自己关在师父书房或者是藏书阁,一坐就是一整晚。身上的伤由于治疗不及时有的已经落下病根,阴冷的天气最是难熬。师妹骗过了所有人,连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两年前她将王军交于我时,我们也曾彻夜长谈,有几次我想提起你,她都装作没听见,后来喝醉了我抱她时只觉得轻的吓人,要是你在,你能劝住她的,她总是听你的话,”谢云的眼角有泪滑下,滴在面前的酒杯里“箫晏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把她自己留下吗?”说完谢云仰头喝尽了面前酒杯里的酒没等到箫晏的回答就趴倒在桌子上。
“我不应该把她独自留在西洲的。”不知道是说给眼前人听还是说给自己,亦或是怪罪佛祖普渡众生唯独少了她。箫晏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他怎么忘了宏将军死在她面前,亲眼看着师父被围,他怎么就觉得她会放下呢。屋外飘起了雪花,屋内人却觉得脸上凉凉的,抬手,看着手中的潮湿失了神。
“和尚”榻上的的人微微频眉,似是让人惊扰了好梦,睁开双眼,略带婴儿肥的面庞,含笑的杏眼,不是往日穿的军装,而是大红色的嫁衣,头戴步摇在阳光下亮的晃眼,他向眼前人伸出手两只手紧紧交握,箫晏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小和尚本来是来送药,却看到了面带微笑圆寂的箫晏,彼时的西凉在阴雨连绵了数日之后终于迎来了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