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厅项目进入关键阶段,丁程鑫几乎每天泡在工地。七月的阳光毒辣,他戴着安全帽穿梭在钢架结构中,检查每一个细节的施工质量。
"丁设计师!"工头老李匆匆跑来,"东侧曲面墙的预制件出了问题,安装后缝隙超标。"
丁程鑫皱眉:"带我去看。"
现场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十几块特制曲面玻璃与钢结构无法完美契合,最大缝隙足有半厘米。这不仅影响美观,更会破坏声学效果。
"联系厂家了吗?"
"联系了,但他们坚持是按图生产的。"老李擦着汗说。
丁程鑫仔细检查了预制件和设计图,突然发现细微差异:"这不是我们最终版的图纸!"他指着角落的版本号,"这是V3,我们用的是V5。"
"怎么会..."老李一脸茫然,"我们收到的施工图都是这套啊。"
丁程鑫立刻打电话给工作室,确认所有存档文件都是正确的V5版。那么问题只能出在图纸传递环节——有人故意提供了错误版本。
"先停工。"他果断决定,"我去找马总。"
马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正进行激烈辩论。透过玻璃墙,丁程鑫看到马嘉祺面色冷峻地坐在首位,对面是满脸不悦的陈铭。
"音乐厅追加预算?我不同意!"陈铭的声音穿透隔音玻璃,"这种华而不实的项目根本不该启动!"
马嘉祺冷静回应:"预算超支是因为采用了更高标准的声学材料,长远看这会成为我们的竞争优势。"
"什么优势?马氏是做商业地产的,不是搞艺术的!"陈铭拍桌而起,正好看到门外的丁程鑫,"啊,看看谁来了——'天才设计师'。你的'杰作'正在烧钱,知道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丁程鑫。
"出什么事了?"马嘉祺快步走出来。
丁程鑫简要说明了图纸问题,马嘉祺的眼神越来越冷:"故意的。"
"我也是这么想。但谁有动机这么做?"
马嘉祺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转向会议室内的陈铭:"有人的哥哥正在监狱里,而音乐厅成功会巩固我的地位。"
"你怀疑陈铭?"
"嗯。"马嘉祺压低声音,"但没证据。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工地,告诉工人按V5图纸返工,所有损失马氏承担。"
丁程鑫点点头,转身前忍不住问:"那个'第二年春'是什么?刚才听你提到..."
马嘉祺明显一怔:"你听到了?"他犹豫片刻,"晚上回家告诉你。"
这个回答让丁程鑫既期待又忐忑。然而当晚,当他来到马嘉祺别墅时,迎接他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和一张便条:「紧急出差,三天后回。冰箱里有吃的。爱你的祺。」
简短潦草的字迹显示主人走得很匆忙。丁程鑫失望地倒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想询问,又怕打扰马嘉祺工作,最终只发了条「注意安全」的信息。
三天过去,马嘉祺音讯全无,连信息都不回。音乐厅工地因图纸问题被迫停工,每天损失数以万计。更糟的是,媒体开始报道项目"疑似遇到重大技术难题",马氏股价应声下跌。
第四天早晨,丁程鑫接到张真源的紧急电话:"快看财经新闻!"
屏幕上赫然是马嘉祺在机场被记者围堵的画面。他面色疲惫,面对连珠炮般的提问只简单回应:"音乐厅项目不会停,马氏对城市文化建设的承诺不变。"
但真正让丁程鑫震惊的是新闻标题——《马氏建设CEO密会国际财团,疑似寻求并购》。
"这不可能..."他立刻拨打马嘉祺电话,依然无人接听。
中午时分,小林助理突然出现在工作室:"丁设计师,马总让我来接您。"
"他在哪?出什么事了?"
小林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马总这几天都在香港,今天凌晨才回来,一回来就让我来找您。"
车没有开往公司或别墅,而是驶向城郊一处隐蔽的私人会所。包厢里,马嘉祺独自站在窗前,西装皱巴巴的,显然几天没换。
"祺!"丁程鑫冲过去,"到底..."
马嘉祺转身的瞬间,丁程鑫倒吸一口冷气——他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淤青,嘴角结着血痂。
"你受伤了?!"丁程鑫心疼地触碰他的脸。
"小伤。"马嘉祺握住他的手,"听着,时间不多,我必须解释清楚。首先,我没有寻求并购,相反,我在阻止一场恶意收购。"
原来陈铭与某国际财团秘密接触,打算出售手中股份。一旦交易达成,马氏可能易主。马嘉祺得知后紧急飞往香港,试图说服财团放弃收购。
"谈判破裂了?"丁程鑫看着他脸上的伤。
"比那复杂。"马嘉祺苦笑,"财团代表其实是陈裕的老友,这次收购是报复。昨晚他们派人'警告'我..."他摸了摸淤青,"不过别担心,我已经联系到另一家友好财团接盘陈铭的股份。"
"那音乐厅..."
"图纸是陈铭做的手脚,但我已经重新下发正确版本,明天就能复工。"马嘉祺疲惫地坐下,"媒体那些负面报道也是他放的风声,想打压股价,方便财团低价收购。"
丁程鑫蹲在他面前,握住那双冰凉的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分担..."
"我不想让你卷入这些肮脏的商业斗争。"马嘉祺眼神痛苦,"你已经因为我承受了太多...工地停工、媒体质疑..."
"傻瓜。"丁程鑫轻声责备,"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共同面对一切。好的,坏的,都是我们的一部分。"
马嘉祺深深看着他,突然从公文包取出一卷蓝图:"这就是你想知道的'第二年春'。"
丁程鑫小心展开蓝图,呼吸为之一窒——那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别墅设计,每个细节都彰显着对居住者的体贴:朝南的画室适合绘图,宽敞的露台适合观星,甚至厨房都设计成方便两人同时操作...
"这是..."
"我们的家。"马嘉祺轻声说,"我偷偷设计了很多年,取名叫'第二年春',寓意是...与你重逢后的第一个完整春天。"
丁程鑫的眼眶瞬间湿润。图纸角落的日期显示,最新修改是在两周前——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二天。
"地基已经打好了,就在城东湖边。"马嘉祺有些忐忑,"本来想等完工再给你惊喜..."
丁程鑫吻住他,打断这不安的解释。这个吻混合着咸涩的泪水和不言而喻的承诺。
"我们一起完成它。"分开后,丁程鑫抵着他的额头说,"就像音乐厅一样,我们的共同作品。"
马嘉祺如释重负地笑了,随即想起什么:"还有件事。陈铭不会轻易罢休,他可能还会找麻烦。特别是..."他犹豫了一下,"他不知从哪听说'第二年春'项目,似乎很在意。"
"为什么?"
"因为那块地..."马嘉祺皱眉,"原本陈裕想开发成高尔夫球场,父亲临终前却偷偷过户给了我。这是陈家人一直记恨的事。"
丁程鑫忽然明白,他们面临的不仅是一场商业斗争,更是一个家族多年的积怨。而"第二年春",这个承载着爱与希望的项目,竟也成了争斗的焦点。
"我们会赢的。"他坚定地说,不知是在安慰马嘉祺还是自己。
窗外,夏日的暴雨骤然而至,雨点猛烈敲击着玻璃。两人在昏暗的包厢里相拥,如同暴风雨中彼此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