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一角落了一个“G”。

石凯立马警觉起来，没有按照郭文韬所说的动作，而是轻声问：“韬哥,你要做什么？”

郭文韬没有回答他。石凯不帮他拿打火机，他干脆自己抻直了腰，扒在抽屉的边缘从深处翻出了那个银制打火机，单手翻开了打火机的盖子，“咔嚓”一声，火苗从上方跃出，簇簇跳动着，晕染开一片柔和的光线。

郭文韬拿起一封信，将其中一角对准火焰，火苗咻的腾起，转眼间就吞噬了整封信，他的手指也被火焰吞没，吓得石凯赶紧去拽他的手，将打火机抢下来狠狠地摔到一旁。

郭文韬像是察觉不到灼烧感一般，仍旧紧紧抿着唇，却由着石凯动作。见打火机被扔到了远处，他也不挣扎着去捡，视线重新移回自己面前这叠信上。

石凯也不敢有更多的动静，生怕哪个动作不对直接勾的郭文韬天塌地陷、地动山摇，只一眼不错地盯着郭文韬抓起一封信，“嘶啦”，毫不犹豫地撕成两半。他似乎还嫌撕得不够，又横过来拦腰撕了一道，仍觉不够，干脆胡乱地乱撕一气，只剩下碎纸片从指缝中飘下，铺满了整个地板。

石凯心里提着口气，摸到手机又给王春彧发消息催着他快来。他不敢拦郭文韬，只

能看着作家面无表情地把信一封一封地拿起来，撕成碎片。其中一片顺着郭文韬带起的风落到石凯的膝盖上，石凯拈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字：“我想见你。”

郭文韬写信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陪着郭文韬去做心理咨询的时候，王春彧也总会在最后问上一嘴最近有没有在写信。郭文韬的回答总是没有，可能是磕磕绊绊的没有，也可能是半晌才挤出来的一句没有，或者是做贼心虚一样飞快地说句没有。但石凯和王春彧都心知肚明，郭文韬一直在写。

因为郭文韬对自己过去记忆的严防死守，石凯和王春彧也只能推断写信这个行为可能寄托了郭文韬一定的情感，从《青鸟》中也可以窥探一二，顾洋确实是通过写信认识的裴樾，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舒缓情绪。只是郭文韬自己对这一举动的态度一直都非常矛盾，因此才会一边写，一边对心理医生的询问撒谎。

石凯一直不太了解写信这件事究竟对郭文韬意味着什么，写就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必遮遮掩掩的。但王春彧则说，如果郭文韬不能对自己写信这件事产生自我认同感并自我和解的话，那么他的心理问题永远不会痊愈。

他不是在写信，他是在写自己。

郭文韬面前的信已经少了一半，石凯叹了口气，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期望王春彧

快点来。在完全不知道郭文韬为什么情绪不稳的时候他没有丝毫办法去安抚郭文韬，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他，不让他伤害自己。

不知道撕了多久，郭文韬拿信的手突然颤抖了一瞬，石凯察觉到这个细小的动作，忙去打量郭文韬的神色。作家仍旧没什么情绪，但石凯并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剩下的那一沓信看起来年岁已久，信封边缘都变得有些毛糙，明显是被人反复拿出来阅读过的。郭文韬的指尖悬在这叠信的上空，虚虚地屈了屈手指，指腹从翘起的边缘处擦过，落在了信封上的邮票和落款上。

王春彧的猜想再次得到证实。郭文韬写信的举动并非突发奇想，或许曾经，远在王春彧和石凯都不曾了解的曾经，真的有一个人就像《青鸟》里写的那般，同郭文韬书信往来、笔端传情，但不知怎么，这个人再也没出现过，而郭文韬写的信也再也寄不出去，只能留在这里，被他同过往收到的信一起，死死地沉积在不见天日的铁柜里。

眼见着郭文韬似乎下定了决心，手指猛地一攥紧又松开，他闭了闭眼狠下心来抓起一封信，却被石凯更加迅速地按住了手腕。“韬哥，”石凯从来没有如此强势过，二十三岁的青年人在此刻显得不容拒绝，“我们出去等王哥吧。”

石凯用力地掰开郭文韬紧抓着信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