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宇烨望着下方的景致愈发渺小,身形却随紫鸾振翅的力道越升越高,耳畔掠过风响时,还能隐约捕捉到文音树方向传来的细碎人声——“星墨尊!这名号,倒真配她那清冷气质!”他唇角勾起抹浅淡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袖,低声嘀咕:“切,这群人倒是无情,这么久了都没发现我不见了?半点不急的样子,早知道,就不费劲救他们了!”话音落,那点笑意便随一声轻叹散了去,他抬眼望向身前振翅的紫鸾,语气里掺了几分无奈:“我说小紫,你悄悄把我带出来,就这么抓着我飞了一整晚,到底要去哪儿?你看,太阳都要出来了。”
东方天际已泛起微光,原本缀满星辰的夜幕被染成柔和的橘红,一轮赤红色的朝阳正缓缓探出头,将流云镀上暖金。紫鸾忽然停下攀升的势头,发出几声轻而温和的鸣啼。“哦?是发现什么了?”梦宇烨挑眉,话音刚落,紫鸾便又连续啼叫数声,尾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失笑摇头:“看来还真是有发现,可为什么只带了我?这事不能告诉清引者他们吗?”这话刚出口,紫鸾骤然转过首,脖颈微扬,发出一声清亮而严厉的鸾鸣,羽翼在晨光里抖落细碎的金芒。梦宇烨闻言,眼底的疑惑褪去些许,嘴角重新勾起弧度:“行吧,看你这架势,看来挺重要的。”
紫鸾猛地振翅,双翅卷起疾风,带着梦宇烨径直俯冲而下。穿过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时,湿意沾上衣角,下一秒便稳稳落在一片陌生谷地。谷中氤氲着淡白水雾,无数细碎光点在雾里浮沉,凑近了才看清,竟是凝结的星力碎片,指尖一碰,温润得似上好的暖玉。“这里是……”梦宇烨刚落地,呼吸便顿了顿——谷地中央立着株参天古树,树干爬满密匝匝的古老纹路,树冠如巨伞遮天蔽日,枝桠间悬着串串晶莹果实,果内光纹流转,像封着一捧盈满的能量。“哇,好特别的神树,丝毫不比文音树逊色!”他由衷赞叹,纵身跃下紫鸾背,绕着古树慢走,目光仔细描摹那些纹路,尤其留意到几枚刻痕深邃的符文。
谁知脚下忽然一绊,竟是踩中了块嵌在土中的青石。刹那间,古树通体亮起蓝紫色微光,一道刻满符文的圆圈从树根蔓延,精准圈住他的双脚。“怎么回事?身体好像被什么牵引着!”梦宇烨惊声低呼,紫鸾见状立刻振翅飞来,尖喙刚触到他的肩膀,圆圈陡然冲天射出一束强光,光芒裹着一人一鸾,瞬间消失无踪。“那是什么?”文音树方向,星乐指着远处的光束,语气满是惊愕。“好强的气势,竟能冲破天际!”画儿闻声望去,眼底满是震撼,众人纷纷抬眼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光痕。“难道是梦宇烨?!”清引者猛地想起消失了一整晚的他,话音未落,已提步朝着光束源头的森林疾奔而去。
清引者掠至谷崖边时,恰见那株古树通体流转着莹润紫光,宛若将星河揉碎在了枝桠间。忽听身后远处传来“嗡”的一声低鸣,文音树的树冠骤然绽开青蓝色光波,紧接着“噌!”的锐响破空——一束青蓝光束自枝叶间激射而出,竟循着紫树散发的光痕,如游龙般盘旋而上,缠成半道绚烂的光弧。“姐姐!这是怎么了?文音树怎会有这般剧烈的动静?”画儿携着星乐、墨澈快步奔来,语声里满是惊惑。清引者凝望着交织的双色光带,缓缓摇头:“我也不知,想来是有人触动了一些符文,引得两树共鸣了。”“是他?”画儿攥紧袖角,声音发轻。
清引者眸光一沉,语气骤然严肃:“没错,就是他。那紫树的光纹里,还留着他的气息。”“清引者姐姐!清乾扇……清乾扇离开清月星了!”星乐突然按住心口,脸色发白地喊道。“什么?这不可能!”清引者猛地转身,眸中满是诧异,“没有渡厄桥接引,怎可能离开此星?”她话音未落,忽觉周身气流微动,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先前打斗留下的伤痕竟已淡去无踪,连带着体内淤积的沉重感也消散殆尽,四肢百骸只余下说不出的清畅。“文音树的异动,定是因他而起。”清引者抬眼望向被紫光与青光笼罩的天际,声音发沉,“连周遭的灵气都被两树引动了,竟连我的旧伤都……”清引者转身看向紫树冲天而去的光束,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你一切安好,我等你!”
梦宇烨被那道双色光束裹住的刹那,只觉天旋地转,仿佛骤然坠入了一条光流奔涌的隧道。紫鸾尖鸣一声,振翅疾掠至他身侧,利爪刚要触到他的衣袂,却被流光外层的光晕狠狠弹开——那些流转的光粒快得凝成了实质,竟如铜墙铁壁般坚硬,将它硬生生撞得踉跄后退。无数光痕在眼前炸开,梦宇烨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视线瞬间被浓黑吞噬。不知过了多久,朦胧光影中,他竟似看见了另一番景象:龙华瑶半靠在床榻上,面色虽仍带浅白,眼底却盈着笑意,望着身前之人轻声道:“公子,你的医术竟这般高超,不过半月,便将我这伤治得差不多了,当真是妙手回春。”王宇轩正半蹲在床前,指尖沾着浅青色药膏,动作轻柔地替她涂抹着臂上的伤痕,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可别夸我,我哪算什么医术高超?不过是照着‘说明书’,做了点最简单的处理。再说,你这伤本就是些皮肉擦伤,算不得什么大病。”
“说明书?”龙华瑶蹙起眉,眼底满是疑惑,“那是什么物件?”王宇轩指尖一顿,脸上掠过几分尴尬,连忙打圆场:“额……就、就跟药房里‘按方抓药’是一个道理,照着上面说的做便是。”龙华瑶垂眸思索片刻,倏然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哦?照你这么说,是有人教你这么做的?”“也算吧。”王宇轩含糊地点了点头。“那是谁教你的?”龙华瑶追问,眸中好奇更甚。王宇轩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头望向窗外——天际正浮着几缕流云,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抬手,指尖朝着那片澄澈的天空虚指了指,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是它教我的。”“天?”龙华瑶猛地坐直身子,脸上写满诧异,“这怎么可能?你莫不是在找借口,不愿说医术的真正出处吧?”“不是借口。”王宇轩轻轻摇头,语气认真,“我的法子,确实是‘它’教的。”龙华瑶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还狡辩。罢了,我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你不愿说,我便不问了。”
王宇轩唇边漾开一抹浅笑,指尖仍细细地为她肩头涂抹药膏,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姑娘倒是别致,在我这院里住了半月有余,竟半分慌乱防备都没有。”龙华瑶声音清淡如溪,抬眸望他时眼底无波:“公子是好人,何须防备?”“好人?”王宇轩手上动作微顿,眉梢轻挑着疑惑,“你我素未谋面,不过十数日相处,便能笃定我是好人?”“你若不是,我此刻早已不在人世。”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笃定。“啧,我不过是瞧你可怜才出手相救,等你伤愈,可别指望我还这般客气。”王宇轩故意放轻了语气,带着点戏谑的意味。
龙华瑶闻言,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扶在自己肩头的手背,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一怔。她回头瞥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了然:“公子确定?这般耗着药材与时日,你的损失,可不小。”王宇轩望着她那副洞若观火的模样,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声轻叹落进空气里:“罢了。”他将瓷瓶搁回托盘,“药膏涂好了,你好生歇息。”刚拿起托盘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她清浅的声音:“多谢公子。”王宇轩颔首应下,脚步刚要跨出房门,龙华瑶忽的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试探:“公子,可有倾心之人?”这话让王宇轩身形一僵,方才的轻松散去,神色骤然沉了几分。他顿了片刻,终究没回头,只径直走出了房门,未留半句应答。
梦宇烨猛地回神,指尖还残留着现实的虚浮感,喃喃自语道:“他们是谁?我为何会如此熟悉……”满心疑惑间睁开眼,却见一支通体紫晶的文心笔正绕着他周身盘旋——笔杆嵌着颗流光溢彩的紫宝石,笔锋流转间竟泛着细碎的光晕。他惊得坐起身,抬手便将笔召至掌心,指腹摩挲着笔杆上陌生的纹路,眼底满是诧异:“文心笔……竟换了形态?”视线扫过四周,入目皆是陌生的雕梁画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香。他心头一紧,沉声低问:“这究竟是何处?”
“旺旺——!”清脆的犬吠突然响起,一只紫蓝皮毛的小狗颠颠跑过来,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像朵绽放的花。梦宇烨顿时软化了神色,低笑出声:“竟是只小狗?倒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小狗围着他腿边转来转去,湿乎乎的鼻子不住往他衣摆上蹭。梦宇烨无奈地扯了扯衣襟:“哎!你这是做什么?衣裳都被你蹭湿了!”“它在探味呢。”一道温润的男声自身前响起,梦宇烨抬眸,见一名男子缓步走来,目光落在小狗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息,让它觉得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