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还真如程仁清所言,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过去的。因为那些人进来后,直接绑走了帅家默。
他们压着他一路走出来,丰碧玉一看情况不对,赶紧向着周围的乡里乡亲喊着:
丰碧玉他们要绑架人啊!绑架我们仁华县的恩公啊!这可是帅家默啊,乡亲们!
周围围着的,全部都是仁华县的子民,纷纷叫嚣着让他们放人。
龙套我们是金衢兵备道的,你们想造反吗?
林锦婳!
丰碧玉衢州的兵,来我们仁华抓人啊?像话吗!
林锦婳[笑]就是,我还以为是多大的官呢!丰姐姐,他们的上级,恐怕都够不上京城的排面吧!
龙套你!
方懋珍[走过来]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啊?
龙套方知县,我们是受马兵宪均令,前来拿人。
方懋珍到仁华来拿人,也不跟我们县衙打声招呼,也不知会一声儿。这有点儿不合规矩吧?
龙套好教您知,黄知府,刘巡按已去了乌纱帽闭门待阖。马兵宪接手一切防务。
林锦婳[惊]什么?!
林锦婳[严肃]到底是他们自行挂冠,还是被人逼迫?此时有上报吏部吗?
林锦婳[阴沉]难不成说,你们那位马兵宪,还能直接越级查办不成?
龙套你懂什么?
林锦婳……
方懋珍哎,哎!好了好了!
方懋珍他接手的是防务,又不是政务。
龙套您确定要跟马兵宪对抗?
方懋珍这是仁华的地界。我是仁华的知县,他帅家默,是我仁华的子民。怎么,我,我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方懋珍来啊,把帅家默给我带回县衙!
方知县的这一明智举动,便一一被周围的百姓所称赞着。
这天夜里,林锦婳想着今天发生的事,便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林锦婳[皱眉]……
可能是最近的烦心事有些多了,她突觉浑身无力,最后慢慢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万成县衙内:
丰宝玉任主簿,任主簿!我有话要跟你讲!
龙套公子,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任意让他们进来吧!
龙套爹!
丰宝玉[走上前]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知不知道丝绢全书的下落?
任意那我就再很认真的回答你一次,我不清楚。
丰宝玉[着急]你知不知道这关系到别人的人命啊!那老帅要被折磨死了!不是,任主簿,你告诉我!任主簿!
眼看着丰宝玉着急的快要失去理智,一边的程仁清赶紧拦下他。让他坐到一边,平静一下。
程仁清任主簿,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您在金安府任职40多年,一心为民,能吏之名传遍奉行。我实在是佩服的很。
任意陈先生,我知道你巧舌如簧,便不要在老夫这里炫技了。
程仁清说的是心里话!
说完,他走上前看了看那图纸,说:
程仁清任主簿,不这么晚了,以您的年岁,还在琢磨着治水之事,勤勉至此,实在是难能可贵。
任意万成水多田少,若不勤加整治,收成便不会好。
程仁清自古治水多艰难。只是咱们金安这个地方,只怕是殚精竭虑,还远远不够吧!
任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程仁清我虽然不懂治水,但是也多少有所耳闻。您这图上的水利规划,如果没有个几万两,实现不了吧?
任意43,600两。
程仁清43,600两……如此精确。看样子,这个规划在任主播的心中,已经萦绕很久了。
程仁清倘若动工的话,如此巨大的一笔支出,该是谁出呢?
任意工部会拨出一部分,当地乡绅会捐赠一笔。剩下的八成,自然由万成县的税赋来出。
程仁清税赋想必是不够的,免不得要临时开征几年的堤坝税和徭役,才能凑齐这些吧!
任意[无奈]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迟迟不敢开工。百姓负担已是极限,多加一毫都会崩塌。
丰宝玉……
任意当初,我不愿人丁丝绢分摊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程仁清任主簿,您手握万成的赋役白册,想必其中的情形,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吧!
程仁清乡绅,富户,占据着大片的良田,却减免粮税。老百姓呢,已无立椎之地,却肩负着这么重的负担。
程仁清敢问,这是否公平?
任意此乃朝廷法度,我亦无能为力。
程仁清任主簿,金安是个什么情况,你我心知肚明。丈地缩绳,诡寄,飞洒,宽线,隐田,匿户……
程仁清乡绅的不f手段有多少呢?有钱的,盆满钵满。官府为什么还要想方设法的从穷人的手里榨取最后一枚铜钱?岂不荒唐!
任意话不可这么说啊!县里诸多事物,免不了乡绅的捐赠。
程仁清乡绅当然要捐!他们兼并50亩,隐去50亩。再立刻捐上一个100两的银子,好名声立刻就来了。
程仁清如此划算的买卖,换我也会做。
任意程先生,你跟我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呀?
程仁清我是真心的相信你体恤小民,所以不敢加税。可是这个堤坝你如果修不好的话,你的老百姓还是会遭受洪涝之苦。
程仁清这两难之局,症结何在呢?您为了几千两的人丁丝绢税,就敢挺身而出。
程仁清而这价值几万两的一层窗户纸,你反倒不敢捅了,是吗?
说到最后,程仁清的眼睛里,竟带上了一丝恳求,眼睛里甚至泛起泪光。
程仁清[哽咽]任主簿,我相信你是个好人。但你的良心啊,就跟这个堤坝一样,是一个永远都实现不了的泥批子!
任意程先生,别跟我来你这一套常理人情的话术。
丰宝玉[起身]任主簿!我是个纨绔,我不懂那些民间疾苦!我也说不出那些大道理!
丰宝玉可是我在仁华只有老帅这么一个好朋友啊!我求求你了,你帮帮他吧!你帮帮他吧!好不好?
任意……
此情此景,又让任意想到了当年的帅敦诚……
可是……
任意……
丰宝玉任主簿?
程仁清!
程仁清任主簿!
丰宝玉来人啊!来人啊!
眼看着任意在他们面前,就这样倒了下去。两人赶紧叫来府衙里的人,把任主簿扶了下去。
程仁清……
丰宝玉……
两人本以为,此次可能是要无望而归了。却没想到,任主簿的儿子拿着一本丝绢全书走了过来。并且把书递到了他们手上……
丰宝玉!
龙套这是家父,让我交给你们的。
此时,屋内突然传来绝望的哭喊声:
龙套老爷!
龙套[转身]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