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完脉,黎纲将聂风搀扶下去,吉婶也端着粉子蛋来到屋内,饭香味立刻飘进向柔鼻息,她向来爱吃吉婶做的饭可不知今日是怎么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走到屋外透气,屋内的对话一字不漏的挺近耳中,从她遇到兄长那天起他她就知道梅长苏的身子并不想看起来那样,刚才蔺晨的欲言又止,她不敢想象他中间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一个满肚子的话要说,一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可真得好好商量。”调侃的话说完,二人已经来到向柔身后。她回过头,下午的凉风拂过她脸庞,无端的激起一阵寒战,许是刚才强忍难受的缘故,眼角还有点点泪痕,勉强牵起的嘴角在阳光下看着有些苍白,“你最近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
“没事,这几天纪王府和靖王府两头跑有些累着了吧,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她从梅长苏身边走过,脚步慢下来,接着开口,“兄长,有些事情还是和霓凰姐姐说实话的好,若结果和你给的不一致她会更伤心的。”说完便径直走向长廊。
阳光洒在人间,给人世间镀上一层金光,阴雨连绵中的阳光甚是喜人,可是向柔却觉的有些刺眼,黎纲端着书册和她走个照面,让开道路行礼目送,向柔却停了下来:“黎舵主,过几日夏大人过来恐怕兄长真实的病情就瞒不住了,你们要照看好,蒙大哥的脾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黎纲领会了她的意思,“我明白,二姑娘放心。”
六月十六
萧景琰走上红毯的那一刻心情是激动的,他抬头看了看天,心里说:小殊你们看到了吗? 我很快就要成功了。金銮殿上的梁帝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进的儿子,眼角的褶皱清晰可见,没有人知道他是否因为不得已。
看着跪在大殿上的儿子,梁帝难得想起父子之情,却在起身时感受到了力不从心,蒙挚想要扶他也被制止,终究是不愿意在朝臣面前露出一丝老态。
大殿上册封礼结束,萧景琰带着向柔来到了芷萝宫,二人齐齐向坐在上首的贵妃娘娘行礼。监国的圣旨送到东宫,萧景琰又恢复了忙碌的样子,也如之前那般心事重重。
每日晚间萧景琰从金銮殿回宫的时候总能看到自己的小王妃站在门口等他,看着她像蝴蝶一样扑到自己怀中,浑身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盛夏的日头灼热,挺院中的人依旧焦心,楠树层层叠叠掩去大半天光,蝉鸣漫天漫地的涌来,在热风中绕着廊檐打转,偶有微风拂过,枝叶轻晃在纱帘上投下暗影。凉亭中端坐等待的众人却无心欣赏院中的景象,都在等着那个人的到来。马车挺在门口,车内的人迫不及待掀开车帘跳下来,不及整理就向内院跑去。四目相对,聂风惊喜而后惶恐的将脸埋进掌心,夏冬则阻止他的动作,爱人的肯定是最大的信心,他终于不再躲避。
东宫这边,难得萧景琰今日不用去宫中,向柔将对苏宅的担心抛之脑后,只享受这难得的二人时光。书房内,萧景琰批阅着奏折,随着内容的变化脸上的表情也不断变化,向柔则窝在一旁的榻上看着萧景琰薪给她搜罗来的民间话本,话本中的女主和戏子私奔之后过上 了幸福且无人打扰的日子,向柔嗤笑“大小姐和戏子私奔,她从家中带出来的银子花完还指望着戏子唱戏养他吗?”
“那应该是怎样的?”萧景琰好笑的看着她。
“她会嫁给一个和她门当户对的人家,可能二人不想爱,但最少会过的舒心,不会过苦日子。”听到这里萧景琰眼珠一转,放下手中的奏折来到榻边坐下,问道:“若我是一个穷苦书生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向柔放下手中的话本,笑的眼睛弯弯,直起身子手臂环上脖子,在他唇上轻啄一下说:“首先你这个假设不成立,你不会是穷苦书生,不过你要是落魄了,我会养你,别忘了我可是会酿酒会做首饰。”萧景琰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但看着她笑弯的嘴角心中的不快被抹去,转而升起的是一抹情欲。将她压在榻上,不断吸吮着她口中的空气,却在关键时刻生生止住,将气喘吁吁的她固定在自己怀中,将她没读完的话本拾起,方便她阅读。向柔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话本上,她缩在萧景琰怀中,每当读完一页都会蹭蹭他的脸,逐渐他掌握了看书的速度,不用她提醒估摸时间差不多就会翻页。
半个时辰的功夫,半本书都要看完了萧景琰才发觉怀中的人似乎很安静,安静的异常,低头一看果然人已经在怀中睡着了,像小猫一样窝在他怀里睡的安稳,萧景琰哑然失笑,将人抱到床上,继续去外间批阅折子。
另一边,夏冬错愕的看着争吵的蒙挚和卫峥,她不明白二人何时和梅长苏这般相熟,看着离去的三人她有些不解,蔺晨并没有饿给她弄明白的时间,接着说起了两种解毒的方法,直到听到卫峥话语中提及少帅才将她的注意力拉回来,“他说梅长苏是你的少帅是什么意思?”终于她明白过来,梅长苏即是林殊。震惊过后是欣喜,霓凰心中的人终于回来了,难怪最近一段时间霓凰看起来开心了不少。
向柔睡醒时已经是下午,树上的蝉鸣此起彼伏,太阳挂在树梢上,贪恋着人世间的繁华,萧景琰听到响动从外间进来看到的就是发懵的向柔,看到他才张开双臂,他以为是做了噩梦连忙安抚,好半晌才听到怀中一声闷闷地“饿了。”
聂风解毒的方案很快确定下来,蒙挚和霓凰也在梅长苏的安抚中安心离开,只有梅长苏终于支撑不住倒在蔺晨脚边。
向柔和萧景琰挽着手在东宫漫步,晚间已有些许凉风,刮过时也带来几点花香,她不知道如此惬意的傍晚以后还有几个,但今天要好好过。
第二天,向柔走进苏宅就觉得气氛不对,问了甄平才知道梅长苏昨天发病的事情,向柔犹豫再三还是在院中找到蔺晨,“蔺公子,我知道你为了兄长耗费了不少心血,兄长也信任你,只是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你也知道我师父也是大夫,师姐的医术皆传承于师父,前段时间她给我写的家书上提到延缓火寒之毒的方法,你看看。”说着将怀中的信拿给蔺晨。
“冰草,这个草极难寻找,而且不易保存,信中说冰草熬煮之后才能用,不是个小数目。”
“我们来找!”卫峥不知何时走到二人身旁,“我拜托药王谷的弟兄们,有多少弄多少。”
蔺晨没有阻止,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转身进了屋内,“卫大哥,辛苦你了。我没别的事话已经带到我就先回去了。”
向柔回到东宫时萧景琰已经回来了,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萧景琰率先问道:“今天去苏宅了?”
“是,今天去酒铺的路上碰到了甄平,看他脸色不太好变多问了几句。”向柔解释着。
“苏先生怎么样?”
“情况不太妙,但是他身边有好大夫为他医治。只不过是陈年的病了。”向柔坐到他身边,“不用担心,苏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会好的。”是安慰他也是安慰自己。
“我昨天去看了庭生,你对他也太严厉了些,看着都瘦了。”向柔转移了话题,坐在萧景琰身边,“是不是让他放松一些,他还小呢!”靠在他肩上柔声说着。
“再有几年他都可以上战场了,现在的他还得多练练。”向柔见劝不动索性放弃,也不再撒娇起身坐回自己那边,“你不许偷着给他放松听到没!”见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她只能悻悻地答应。
搬来东宫后她还想之前那样和萧景琰住在前院,有时候萧景琰处理公务晚了怕吵到她睡觉索性在书房休息,好在今日无事,他像是要把自己前几天睡在书房的委屈发泄在向柔身上,缠了她好久也不罢休,最终还是向柔受不了他的折腾,哭求下才逃脱,素手扶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向柔觉得自己像是摸了一块烙铁烫的吓人,想离开却握进了一只手,手掌宽大布满薄茧,摩擦着自己每一寸肌肤,她不断的颤栗,身下的人好像并不满足于此,红梅盛开,躲进丛林不愿出来,最终还是向柔先败下阵来。
梳洗过后她只觉得酸疼,进入睡眠之前只想着过几天贵妃娘娘生辰可不要迟到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