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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琅琊榜:执手回眸

暮春三月,落日渐渐沉向远山,霞光漫过青黑屋檐,像是给肃穆的王府披上一层光,柳树抽新芽随着晚风轻轻摇荡,归鸟掠过屋脊,轻啼散在沉静的暮色里。

几个仆妇将浴桶的水填满,蒸腾的热气,弥散在屋内,绿禾带着几人下去,只余下二人,萧景琰退下自己白色的寝衣,跨进浴桶中。身后的向柔身着一袭绯红色抹胸衬裙,外罩浅粉色薄纱,在热气中原本白皙的肌肤泛着粉色,像一颗诱人的水蜜桃。纤手拿着毛巾浸湿水中,拧干附在结实的后背上,萧景琰只觉得身后好像静止了,半晌才感觉到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自己后背,痒痒的,伸出手臂探寻,一滴滚烫落在手臂上,转过身就看到向柔哄着眼睛看向自己后背,泪珠大颗大颗落下,颤抖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连忙撑起身子,胸前的疤痕也一览无余,向柔认出那是师父给他包扎的,还有一处箭痕是自己拔的,萧景琰不知道怎么安慰,刚想张口,嘴却被堵住,她的吻生涩,没有章法的啃咬,舌头胡乱的纠缠,只一瞬,向柔的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禁锢,自己从主动变成被动,他长臂一伸,向柔腾空一瞬之后便落入温暖的水中,薄纱已不成阻碍,整个人陷入温暖的怀抱,她本能地攀上眼前人的脖颈,在狂风暴雨中躲进那一方温暖。

萧景琰抱着向柔回到卧房,留下满室狼藉,向柔已经顾不上害羞,躺在床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过几天要去春猎,围场还冷还要住帐篷,你就在府中等我吧,前几天母妃说要见见苏先生,春猎也会叫上他,你自己在京城没什么事就不要出府了,好多事情还要自己来拿主意。”

“母妃要见苏先生?”向柔强撑着精神问道。

“是,说是替父皇见见。”向柔的脑子很乱,一夜都在梦中,梦到梅长苏被梁帝认出来,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苏宅。

梅长苏的身子修养的不错,就连晏大夫也不再板着张脸,蒙挚和飞流在院中打斗,向柔则一脸担忧的看着梅长苏,“好了,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可是...”

“小殊,你家飞流最近武功长进不少嘛。”蒙挚的话打断向柔的担心,几人进了室内,还没说几句话甄平来报,靖王殿下和沈大人、蔡大人已经下轿往屋里来来了,蒙挚自己翻墙出府,而向柔则由飞流带着回到靖王府。

虽说阳春三月,但金陵的三月还是冷的刺骨,静妃娘娘站在殿前,望着天上的圆月,今夜的萧景琰会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困于这重重宫墙,宫外的事只能靠他自己调节,会是何等残忍的真相等着他,她只能期盼天上的旧友保佑他,保佑他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萧景琰回府的时候已三更,更漏声穿过泼墨的夜晚敲进每一个未眠人心中,向柔在府中等的心焦,终于密道中有了动静,萧景琰和蒙挚一同出来,二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简单寒暄过后蒙挚告辞离开,向柔将门关上的一瞬间,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胳膊一个力道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脸埋在自己颈间,他好像在发抖,向柔想哄孩子般拍着他的后背,她不知道怎样安慰他,自己能做的只有陪伴。

春猎的车队浩浩荡荡,为首的是陛下的仪仗,绣着龙纹的帘子挡住马车内的景象,满城百姓出门围观。城墙上,萧景桓看着逐渐远处的车队,心中的仇恨不断放大,从始至终被当做棋子的愤怒还有弑母之仇,他要夺回来,跪在皇后身前,面对他的步步紧逼,凤椅上的皇后险些坐不稳,“孩子,你还有机会呀。”

可是这些话萧景桓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手中的势力已经被尽数摘除,没有交好的朝臣,降为双珠亲王,这一切都表明自己已经不在储君的名单中,或许自己从来都不在。

拿着皇后的凤印掌管了巡防营和禁军,封锁了金陵城,童路趁乱逃出誉王府去苏宅通风报信,甄平和平黎纲得到消息准备赶去马鞍山,就听到靖王府的方向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甄平连忙跳到屋顶上,只见誉王带着一众人马和靖王府的府兵相对峙,一拨倒下又补上一拨,府门前逐渐多了士兵的尸体,“住手!”清亮的女声足矣传进每个人耳中,府门打开,向柔带着绿禾和李叔站在门后,“誉王兄,这可不是来做客的礼数。”向柔讽刺到。

“靖王萧景琰挟持陛下,本王要去九安山清君侧,为防止靖王狗急跳墙,带上他的家人一同前往。”誉王并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高声宣告足矣让周围的百姓听到。

向柔和李叔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发生了什么,萧景桓终于还是走了这一步,向柔平静的说:“我要是不去呢?”

萧景桓像是料到她会如此,招招手,身后的将士带上来一个人,是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你!”向柔气竭。

“弟妹若是不去那就只能委屈王婶了。”

“不管最后谁获胜,纪王府始终是皇家人,我跟你走,你别动她。”向柔攥紧的拳头又松开。

“你放心,以后还指望王叔,自然不会牵连纪王府。”向柔看着被送上马车的宋挽,她只能相信萧景桓所说,纪王府还有利用价值。

“你身边全是男人,我一个女人不方便,我要带上几个我们靖王府的将士和我的侍女。”见誉王要反驳,向柔补充到,“我若是一个人跟你们走,流言我承担不起,也有损皇室颜面,而且你们那么多人,他们武功再高还担心他们带我逃跑吗?还有我这个侍女,自从来了金陵城就和我呆在一起,若是我死了,连个给她收尸的人都没有,不如和我在一起,好歹有个伴。”一切说的合情合理,萧景桓点头默许。

“李叔,王府就交给你了。”向柔说完,头也不回地带着绿禾上了马车,好在有马车,若是囚车自己到了九安山恐怕骨头都散了。

萧景琰还沉浸在自己母亲见到梅长苏的异常中,两个人都有秘密唯独自己不知道,正当他想着怎么探听他们的秘密时,就听到有人报,“苏先生和蒙大统领求见。”让进帐篷,蒙挚脸上有慌张还有愤怒,梅长苏身边是穿着铠甲的甄平,直觉告诉他有事发生,果然甄平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誉王谋反!”

商议片刻,确定下方案,甄平一脸欲言又止,梅长苏率先察觉;“你有话就说。”

甄平心一横,“靖王妃被誉王带走了。”

“什么?”萧景琰眼睛冒火,而后是后悔,自己应该将她带在身边的。

“王妃不让我跟您说,应该是怕影响靖王殿下的判断。”

“殿下,您必须冷静,王妃也是怕你关心则乱,我们只有将这里安排好对策,去搬救兵对付誉王才更有把握。”梅长苏的话在理,萧景琰也知道自己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冷静,他攥紧拳头,指甲陷阱肉里,疼痛使他清醒,现在自己就是她的希望也是大家的希望。

看着萧景琰和列战英远去的背影,梅长苏回过头对蒙挚说:“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出了金陵城说服徐安摩之后,誉王就将向柔交给徐安摩的手下看管,自己则在前带队等到最后一天的时候将她当做人质。

野外的夜晚怪外荒凉,将士们三三两两围着火堆取暖,向柔和绿禾还有府内的几个将士围在一起,他们将向柔护在中间,即是保护也是为她挡风,可是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衬在向柔脸上,使她原本就好看的五官多了一丝妩媚,提心吊胆的奔波令她没有时间注重自己的仪表,几缕散下的碎发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艳丽和清纯相结合,在夜晚中格外引人注意。远处的几个首领打扮的将士在酒醉中朝她看来,嘴上说着大话,一步一个踉跄靠近他们这边,向柔察觉出不对劲带着绿禾上了马车,果然外面响起了拔剑的声音,“眼看着靖王就要倒了不如你跟了我,还能活命,哈哈哈哈哈....”笑声让绿禾紧紧抓住向柔的手。

“即便靖王殿下倒了,我还是靖王妃,我要进的也是寒子号牢房,你这样将皇家颜面踩在脚下就不怕誉王殿下找你们算账吗?要知道他可是最看重声望的。若是靖王殿下没倒,想必也是会为我报仇的,你们觉得呢?”一番话让外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两个已经有些醒酒,将其中一个骂骂咧咧的劝走,马车中的人才送了口气。

偷袭,火烧,落石,能用的方法都用了,“我已无计可施。”梅长苏说。蒙挚的眼神坚定,那就只剩下决一死战和相信靖王殿下。眼看着猎宫的门要被撞开,远处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援兵到了。”殿内本来忧心重重的众人不解的看向他,梁帝在疑惑中暗藏着被欺骗的愤怒,直到听到霓凰的声音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就像他的心终于不再悬着。

萧景琰率领人马将萧景桓的帐篷层层围住,徐安摩已被霓凰正法,此时的誉王已经穷途末路,帐篷中传来声响,帘子被掀开,看到人的那一刻萧景琰的呼吸都要停滞,他让自己拼命冷静下来,开口:“誉王兄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