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可笑，别人想清醒一下可以用冷水洗把脸，偏偏她不可以，如今想警醒自己都无可奈何，只能死死盯着镜面脑子里一团乱。

镜子里的人红着眼眶，脸色也苍白的吓人，就连平日里早已习惯的体温这会儿也不禁觉得下降了好几度，披头散发着像个女鬼一样……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水池边不禁发出细微的‘啪嗒’声，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尽量深呼吸好让心底的痛意减轻。

都是自找的，谁让她非要回来找他呢？

……

路过吧台时身前突然被黑影笼罩，道了声借过后本想赶紧离开，谁知刚挪动了脚步，下一秒对方又紧跟着挡了上来。

鼻尖满是酒精味，熏得罗朝朝一时间有些反胃，紧皱着眉头微微抬眸，望着面前早已喝得晕头转向的男人冷声道。

“大叔，麻烦让一下。”

西八，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狗崽子都有啊！

男人也不恼，反倒笑眯眯的看着面前人，刚想抬手搭上对方肩膀，下一秒直接被女生用力拍开。

“呀！大叔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实在忍无可忍，本想着不跟醉鬼计较的，但发现对方竟然还想跟自己动手动脚，原本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怒意瞬间迸发。

凭什么？！朴志晟忘了她，现在连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大叔也想欺负她！？

‘啪’

猝不及防被对面人甩了个巴掌竟直接跌坐在地，顿时感觉半边脸都火辣辣的疼，眼冒金星的缓了缓这才逐渐恢复视线。

下一秒胳膊被人用力握住往外拖拽，长发突然被一把拽住只能被迫的仰着头，拼命挣扎着男人的手掌却无动于衷。

“艹！老子找你是看得起你！你个卖屁股的贱人有什么好拽的！”骂骂咧咧的揪着女生的头发连拖带拽。

“滚啊！我不认识你！滚开！别碰我！！”

胡乱踢着腿，中途不免踹倒了吧台旁的空酒架，整个居酒屋瞬间陷入了寂静，满地碎片一时间周围人也不敢轻易上前阻止，只是一个劲警告着再不放人就立刻报警。

情急之下直接抱住男人的手臂就是一口，死命咬着就是不肯松开，直到整个人被大力甩进那堆碎片中……

“嗯哼……”

手掌撑地的瞬间不由倒吸口凉气，感受到玻璃渣直接嵌入掌心还未来得及呼痛，望见男人扬起不知从哪顺来的空酒瓶时瞬间心头一冷，慌忙闭上眼睛偏过脸去。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把命送在这了……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实到来，颤抖着身体微微睁眼，瞥见面前熟悉的卫衣外套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已经报警了，大叔你再这样闹下去就等着被起诉吧！”大手紧紧握着酒瓶底僵持在原地，少年紧皱着眉头无不透露着自身的不满。

心口莫名升起的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似的，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对面人牙咬切齿道。

“这位大叔，我们警察厅见！”找店家要了监控后这次匆匆赶了过来，来到现场时李马克也不禁愣了愣，瞥见地上的血迹不由微微皱眉。

男人也没有喝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原本只是遇到漂亮女人想捡个尸罢了，这会儿陆陆续续来了一大伙人酒也醒了大半，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口这才晃晃悠悠的准备往外跑。

“来，起来！没事吧？”

随手放下酒瓶赶忙将身后人扶了起来，瞥见对方手里的玻璃渣不禁有些肉疼，紧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将大片碎渣取了出来。

“去医院吧你……很疼吗？！”

微微抬眸刚想让罗朝朝去医院，谁知对上女生红着半边脸泣不成声的模样，一时间心脏整个像被人揪住了一般，条件反射的想伸手抱抱面前人，却在抬手的瞬间遏制住了这个想法。

他们不是这种可以亲昵抱抱的关系。

可他为什么这么想抱抱她呢？

只当女生是被疼哭的，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下一秒衣袖被人轻轻拉住，听到身后人的声音不由愣了愣，随即松开对方的小手。

“还是送医院处理吧，你别帮人家瞎弄。”

老实说宋颂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虽说确实是被吓了一跳，可在看到自己男朋友握着别的女人的手时，心底还是莫名的不舒服起来，哪怕对方是个伤员。

“对啊，先去医院吧，这里我们处理就行了。”望着罗朝朝掌心正不断往外涌着鲜血，李马克的眉头不禁越皱越深。

一定很疼吧……

“那我先回去了。”胡乱低头抹了抹眼泪准备离开，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臂猛的被人握住，脚步不禁也跟着停在了原地。

“回去什么？让你先去医院！”少年明显生气了，就连语气中都充斥着莫名的怒意，大手紧紧捏着对方的手臂，注意到女生身体止不住颤抖不由松了松力气。

朴志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明明跟他没关系，可在看到罗朝朝努力憋红了眼眶的模样瞬间感觉心口气的要爆炸了。

“志晟……”紧紧挽着少年的胳膊不断加重力气，看到对方缓缓松开女生的手臂时这才松了口气。

宋颂不太喜欢罗朝朝，虽然她们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看到对方的第一眼起心底就莫名生出道危机感。

这个女人会抢走朴志晟的！！！

瞥了眼两人相挽的手眼眶不由更加酸涩，好不容易抹去的眼泪，一时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没有再理会身后人径直离开了居酒屋。

她不想再看到朴志晟和宋颂待在一起了，一分一秒都不想！！！

……

和朴志晟猜的一样，罗朝朝确实没有去医院，静静地走在首尔街头，置身于霓虹下不禁被恍的眼睛有些刺痛，掌心能明确感受到玻璃渣的存在，这样反倒能让女生好过一些。

痛觉都被掌心占据，这样心就不会痛了，比起皮外伤的疼痛，罗朝朝更不想承受那种无法呼吸的痛。

不知道究竟在汉江坐了多久，最后冥秋根据定位匆匆赶到时，女生正孤零零的一个人靠在长椅上，一动不动的望着江面，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走。”顺势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女生肩头，望见对方脸颊上的红印不由微微皱眉，在视线落到小鱼鲜血淋漓的手掌时更是直接拉下脸来。

“值得吗？就为了他？”

今天居酒屋的事冥秋也听李马克说了，有人想骚扰罗朝朝，最后被他们一群人吓跑了，也算是有惊无险。

“去医院。”直接拉过女生的胳膊准备离开，却在听到下一句时猛的愣在原地。

“我爱他。”语调不免染上哭腔，明明忍了好久才止住的泪水，一时间又重新涌了出来，静静地望着面前人的后脑勺一字一句道。

“不要再说我了，明明我也很难过……”

“朴志晟他忘了我，还有了新的女朋友，我今天还看到他们接吻了知道吗？”

“所以你今天能不能不要再否定我了，我现在真的很难过，难过的快要死掉了……”

就今天一天也不行吗？

不要再说她，不要管她了，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会儿也不行吗？

下一秒身体撞入个同样冰冷的怀抱，和她的一样，静静地靠在少年肩头眼泪不禁打湿对方衣衫，拼命憋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后背被人轻拍着帮助顺气，就像之前的朴志晟一样……

“好了，我们回家，已经很晚了。”有些僵硬的轻拍着怀里人，冥秋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没有爱过人，哈雷斯也没有教过他如何去爱人，所以他没办法体会罗朝朝说的爱，但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爱一个人会很痛苦。

……

女生哭累了就睡着了，安安静静的趴在少年背上，脚下的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声，少年不禁有些同情对方。

说真的，冥秋很同情罗朝朝，甚至觉得对方很可悲……

看着爱人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转头和别的女人亲亲我我，一定不好受吧？

所以说为什么要回来呢？

明明那么不值得。

……

伤口看着血淋淋的，但好在都是些玻璃渣，割的并不是很深，小心翼翼的将碎片一一从血肉中挑出，看到女生在睡梦中也不安分的动来动去，随即轻轻用毛毯将对方裹得更紧。

“你是我们海底最棒的小鱼，是那小子不配。”轻轻将女生脸上凌乱的碎发别向耳后呢喃道。

朴志晟那小子配不上罗朝朝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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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去后宋颂好像和自己生气了，发的消息一律已读不回，一来二去少年也没耐心去哄着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做了一整晚的梦导致第二天起来都有些没精打采的。

朴志晟觉得自己一定是青春期憋太久了，这才整宿整宿的梦见和陌生女孩子做那种不可告人的事，关键每次还都是同一个女孩，床上、地板、沙发，各种场合应有尽有……

梦里看不清对方的脸，唯一记得的是女生脖子上挂着条鱼尾项链，昏暗的灯光下，因为动作太过激烈导致碎钻在沟壑中闪着微弱的光芒。

不能想，朴志晟越想越觉得全身气血都在不自觉上涌，梦里肉体的激情碰撞太过真实，以至于手掌上到现在还残留着女生的温度，冰冰凉凉的，和他的体温倒是截然不同。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注意到少年一大早就低着头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为是对方和女朋友闹矛盾了，罗渽民不由微微皱眉。

昨天宋颂跟经纪人回去的时候好像脸色不太好？吵架了？

这也是爱豆不要轻易和同行交往的原因，一旦出现矛盾对各自的工作都会有很大影响。

“夜里老是多梦，做的挺累的。”

是挺累的，那么多场地、姿势下来，哪怕是做梦朴志晟都觉得自己要被榨干了，更别提是经常性做同一个梦了……

“你和宋颂昨天吵架了？昨天看她临走前脸色不太好。”

不经意间提起这个名字，落在旁边人耳朵里，调试粉底液的手不禁一顿。

“没有啊，我都不知道哪惹她了，随她吧……”

一提起这个朴志晟顿时就烦躁了起来，不耐烦的抓了抓后脑勺，点开对话框看到对方依旧已读不回时，索性直接将手机丢向一旁不去理会。

莫名其妙的就对他发脾气，哄了两下也不见好，朴志晟也不免觉得烦了，就没完没了？

“人家是女孩子，你让让她呗……”目光不禁被眼前的纱布吸引，瞥见上面渗出的血迹不由皱起眉头。

“你昨天没去医院吗？怎么处理成这样？”

女生手上的纱布明显不是医院处理的手法，甚至连蝴蝶结都打的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业余人士随便包扎的。

经罗渽民这么一说，朴志晟瞬间抬眸望了过去，在看到女生纱布上的血迹时，心底没由来一阵火大，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入不了耳。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把别人的关心当成什么了？！搞成这幅样子怎么工作？！”

一时间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下来，就连罗渽民都没想到朴志晟会发这么大脾气，等回过神来看向罗朝朝时，对上女生充斥水雾的眸子不禁一阵心酸，随即皱眉瞪向对面少年。

“你这么凶干嘛？！不能好好说话？！”

就算罗朝朝不去医院处理也不关朴志晟的事吧？至于朝人家发脾气吗？！

说来也好笑，如今她和对方竟然连同一个空间都没办法待下去了。

“你这也画差不多了，我先出去透透气。”

迅速将罗渽民的妆简单收尾，强忍着眼泪尽量不在公共场合掉下来，看都没看身后人一眼便匆匆离开。

望着女生的背影一时间心口好像被大石头堵住了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底有个很强烈的声音在不断喧嚣。

去找她。

“你还愣着干嘛？去道歉啊！”见少年还坐在沙发上愣神，罗渽民一时间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良久微微叹息。

“志晟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干嘛对朝朝这么凶呢？”

朴志晟从来不会这样的，哪怕李楷灿和钟辰乐平日里犯欠成那样，对方都依旧好脾气的不放在心上。

原先还觉得自己贸然追出去不太好，但既然罗渽民这么说了，那他也不用顾忌太多，直接顺着台阶下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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