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生气

你一直是那么的平淡，你只对蜜尔失纱笑过两次，其他时候都是平淡的，平淡到她不敢问，只以为你本性如此。

可决裂之时你也那么的平淡。

“现在读完这封信也仿佛回到了决裂之时，异常的愤怒。”

那双眼中有怒火，并非重燃的怒火，它只是回到了最旺盛的时刻，中间也未曾熄灭过。

“我也怨恨上天给你的太少太少……”

“我气你的父母，我气你的同窗，我气那座神庙，我更气我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我只能从信中得知这些。”

蜜尔失纱怨恨也无奈，她忍不住握拳的手已经渗出点点血红了。

她总想，如果她早早来到世间，可以救下菩提的话该多好。

她总想，假如小狗没有死，假如在过去有哪怕一个人真心爱护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可木已成舟，她只能生气，气那些菩提未曾怨恨过的。

她还气命运，气命运一直逼着一个孩子到17岁也不愿放过。

可菩提未曾生气过。

“……为什么你依旧平淡呢？”

松开握拳的手，不去看手心处的鲜血，她不解又不甘。

为什么你没感觉呢？

为什么你不哭，为什么你不喊痛，为什么你不怨恨？

她希望，她渴求菩提可以发泄一下内心，不去发泄的话，她不愿意想当年那个少年怎么坚持下来的……

想到最后，蜜尔失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她跪倒下去，只是不忍那花瓣染上灰尘，将它紧抓在手中。

蜜尔失纱最后一次抬眼想看看神像，泪水却在一瞬间模糊了双眼，她用另一只手轻擦了一下脸颊才确认就是泪水，无论是双手还是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悲伤。

“为什么啊……”

张囗数次都仿佛被微咸的泪水堵住，她只能哽咽着说出这几个字，模糊不清。

菩提的罪孽无可饶恕，菩提的痛苦与委屈她依旧不甘心，她想要为菩提诉说些什么。

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洗刷了浸出的鲜血，也为心中的花瓣带来了温热，花瓣从手心中透出点点亮光。

……菩提最后的礼物吗？

……

是一份一直等待着她的礼物。

“你来找我，不多见。”

许多年前的卡斯舸伊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菩提，有些意外的顿了顿。

“神主大人日理万机，平日不敢随意叨扰。”

过去的菩提客套道。

“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卡斯舸伊并没有对客套给出什么反应，祂看向菩提的目光平静，菩提却知道对方想探究什么。

“我查到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俄倾艾斯陀尼娅.弗德莉，一字不差。”

淡金色的双眼平静的望着卡斯舸伊，菩提的脸上却是带笑的，轻柔又温和。

诚然，菩提的容貌过人，散发让他的气场更加柔和，并不是慈悲或怜悯的柔和，仿佛是眉眼间浸出来的，生命本身的柔和。

在祂看清菩提时一切便瞬间静止了，祂没有动作，祂做不出动作。

“……”

发觉那抹笑时就下意识张唇想呼唤着谁，却被卡斯舸伊咬牙一点点的咽下。

也许卡斯舸伊如人一般有生命的缺陷，他看着菩提的双眼忍不住微颤，无数情绪在他的眼中翻涌，他的眼中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形，她不是菩提，却与菩提相像。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