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他看到了什么？

哑巴张……

那个冷漠得如同磐石、受伤濒死都不肯哼一声的张起灵，此刻竟像一个无助的孩子般抓着一个人的衣角寻求慰藉？

而珞泞……

那个深不可测、仿佛没有人类情感的存在，竟然就那样默许了？

这画面太过冲击，以至于让他暂时忘却了身处何地。

良久，张起灵的喘息才渐渐平复下来，身体的颤抖也慢慢停止。

但他依旧没有松开手，也没有抬头，只是保持着蜷缩的姿势，额头几乎要抵住珞泞的膝盖，仿佛从那片冰冷的衣料中汲取着继续面对这一切的力量。

他沙哑破碎的声音从臂弯中模糊地传出来，带着极度疲惫后的虚软，

碎片太多，太汹涌，夹杂着太多沉重的、痛苦的情绪，他一时无法梳理，只觉得身心俱疲。

珞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像带着某种魔力，安抚着他躁动不安的灵魂，

她说着，缓缓站起身。

张起灵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瞬，随即慢慢松开，任由那冰凉的衣料从指尖滑走。

他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痛苦和混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沉重痛楚的清醒。

他看向这片无边的藏书海，目光不再仅仅是茫然，更添了浓得化不开的复杂

敬畏、痛苦、责任、还有一丝……

深藏的厌恶。

黑瞎子这时才小心翼翼地靠近，将灯光打得更远些，尽量避开直接照射张起灵的脸。

他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再刺激到他。

张起灵缓缓站起身，身体还有些微晃，但他稳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充满陈腐药香和书卷气的空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大部分的冷静。

他声音低哑，却清晰了许多。他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心中一凛，立刻会意，将光柱压低，只照亮脚下和近处，

他心里嘀咕，这地方邪乎得紧，谁知道乱照会引出什么幺蛾子。

张起灵不再说话，他迈开脚步，向着藏书海的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却异常坚定，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指引着他方向。

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有着模糊的记忆，巧妙地避开了一些地面上不易察觉的凹陷和特殊标记。

黑瞎子和珞泞跟在他身后。

越是深入，那股肃穆苍凉的气息就越是沉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千百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吐着历史。

脚下积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步落下，都会扬起细小的尘粒，在灯光下飞舞。

张起灵在一排巨大的黑色书架前停下。

这些书架的材质与支撑洞窟的木桩相同，上面分门别类地插放着无数玉册和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