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再次蹙起。
太巧了。
巧合得……令人心生疑虑。
他走到那支弩箭前,伸手将其拔出。箭簇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有剧毒。他又捡起那块坠落的钟乳石,仔细看了看断口。断口很新,但看不出人为的痕迹,仿佛就是自然松动。
是运气吗?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冰冷的眸光在幽暗的甬道中扫视,似乎想从这沉寂的石头和空气中,找出某个隐藏的存在。良久,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最终,他将弩箭和碎石扔掉,继续向前走去。只是,那原本就空旷的眸子里,似乎又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与探究。
珞泞依旧悬浮在原处,看着他挺拔而孤寂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更深处的黑暗中。
她的意念,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不起波澜。
保护,已然开始。而这场始于“任务”的守望,其终点在何方,连她自身,亦未曾窥见。
这只是,一个开始。
张起灵最终还是退出了那条危机四伏的甬道。并非因为畏惧,而是他携带的冷光棒在剧烈的动作中耗尽了能量,彻底熄灭了。纯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连同声音似乎都被黏稠的阴影吸收,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内平稳而孤寂的跳动声,以及远处地下水滴落的回音,更添几分幽闭的恐怖。
他靠在潮湿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喘息。并非体力不支,而是精神的高度集中和那种挥之不去的、被窥视的感觉消耗了他大量心力。那支被“巧合”落石砸偏的毒箭,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空白一片的记忆边缘,引发出一种陌生的、名为“疑虑”的情绪。
他摊开手掌,指尖摩挲着臂膀上被箭簇划破的布料边缘。触感粗糙,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麻痒。毒?不,没有中毒的迹象。只是普通的划痕。但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寒意,却真实地残留在了皮肤的记忆里。
“为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狭窄的甬道里撞出空洞的回响。这问题没有指向,像是在问这诡异的机关,问那巧合的落石,也像是在问这片似乎认识他,却又对他充满恶意的土地。
无人应答。
他在黑暗中静立了许久,直到眼睛勉强适应了这极致的黑,能模糊分辨出近处石壁的轮廓,才凭借着超凡的方向感和记忆,缓缓向来路退去。每一步都依旧谨慎,黑金古刀紧握在手,防备着可能再次触发的陷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珞泞始终跟随在他身侧,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感受到他体内血液因警惕而加速流动的微弱声响,甚至能捕捉到他脑海中那片混乱荒漠中,因刚才的意外而激起的一丝微澜——那是一种对“异常”的本能警觉,超越了失忆的封锁。
“敏锐的直觉。”珞泞的意念平静无波。凡人的疑虑,于她毫无意义。她只是履行承诺,剔除他前行道路上的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