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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虚空没有时间的概念，亿万星辰的生灭在珞泞帝君的意识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萤火。

她自诞生起便悬浮于这片虚无的核心，周身萦绕着比宇宙尘埃更古老的光晕，那是连时空法则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领域。

众神陨落的最后一声叹息消散时，她阖上了眼。

不是疲惫，而是再无值得睁眼的理由。

直到某个意识带着细碎的、几乎要被混沌碾碎的波动靠近，她才终于有了一丝微动。

那是个像琉璃盏般脆弱的意识体，自称是某个小世界的天道。

它的波动里裹着浓重的焦虑，像溺水者拼命抓着的浮木，颤抖着将一段记忆推到珞泞面前。

珞泞的意识漫不经心地扫过。

那是个叫张起灵的生命。

画面在她眼前铺展开，带着人间烟火的粗粝感。

她看见雪地里那个沉默的孩童，被族人像物件般对待，冰冷的血液里流淌着被诅咒的长生；

看见他在古墓中独自面对尸蹩与机关，指尖的血能驱虫，却暖不了自己的体温；

看见他被信任的人背叛，锁在冰冷的实验台上，针头刺破皮肤时，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看见他被悄悄救出，却像丢弃的垃圾般被扔在荒野，记忆随着伤痛一点点剥离，只剩下本能的生存欲在支撑着残破的身躯。

最后一幅画面定格在巴乃的深山里。

男人衣衫褴褛，满身泥泞，靠着一棵老树喘息。

雨水打湿了他过长的刘海，遮住了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脖颈处因寒冷而微微起伏的弧度。

他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连呼吸都带着种易碎的脆弱。

小天道的意识在旁边急促地波动，

珞泞的意识停顿了。

她见过宇宙生灭的壮阔，也见过文明兴衰的无常，本应对这样一个渺小生命的苦难无动于衷。

可刚才那画面里，男人在雨水中蜷缩的弧度，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不是同情，是……

好奇。

一个承载着如此多痛苦的生命，为何还能存在？

他那双空茫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没有介质，却清晰地传入小天道的意识里。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特质，既像是万物初生的第一声啼哭，又像是星辰寂灭的最后一声低吟。

小天道的波动更加恭敬，

珞泞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众神陨落前，曾有人说她太冷，冷得不像个神明。

那时她只觉得可笑，神明本就该俯瞰众生，何来冷暖？

可现在，她看着那个在雨里瑟瑟发抖的身影，第一次有了“入世”的念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