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知带来的不是眩晕,而是一种冰冷的愤怒,如同极地寒冰下涌动的岩浆。
他的指尖在防护服下微微蜷缩,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紫电芒在指缝间一闪而逝。
珞泞站在角落,赤足虚踏着冰冷的金属地面,周身那层降低存在感的力场似乎也受到了下方混乱能量的干扰,微微波动着。
她那双深邃的眸子并未看向跳动的数字,而是穿透了轿厢的金属壁,仿佛直接“看”向了地下五层那片翻涌的黑暗核心。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并非恐惧,而是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琴师,听到了乐章中一个极其刺耳、破坏和谐的音符。
那是一种纯粹的、对“错误”与“污秽”的厌弃。
“叮——”
一声与上层无异的清脆提示音,在此刻死寂的轿厢内响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感。
数字定格在“-5”。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更加浓烈、更加具有冲击性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轿厢!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精确形容的复合气味——
强效消毒液试图掩盖却失败的、血肉腐烂的甜腻腥臭;
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酸味;
过度使用的臭氧发生器留下的、类似雷雨后的金属气息;
还有一种……
仿佛无数种不同生物信息素和负面情绪被强行糅合、发酵后产生的、令人作呕的混乱“灵压”!
视线所及,并非预想中的狭窄通道或实验室入口,而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穹顶。
穹顶极高,由粗壮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桁架支撑,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缆,如同巨兽暴露在外的血管与神经。
惨白的光线从高处无数盏镶嵌在金属网格中的灯管投射下来,却被空间中弥漫的、淡淡的、带着诡异绿色的化学雾气所扭曲,使得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如同溺水者视野般的朦胧光晕中。
脚下是冰冷的、打磨光滑但沾满不明污渍的暗色环氧树脂地面,反射着扭曲的光线。
远处,隐约可见一排排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培养槽,如同某种怪异的森林,里面浸泡在幽绿色液体中的扭曲阴影,让人不敢细看。
更深处,传来大型泵机低沉的轰鸣,以及某种……
仿佛无数心脏被强行同步搏动的、沉重而粘腻的“咚……咚……”声,敲打在人的耳膜和心脏上。
电梯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延伸向这片诡异空间深处的金属廊桥。
廊桥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下方极远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闪烁,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热量和硫磺气味。

“我……操……”
黑瞎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口浑浊的空气让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又想咳嗽,却强行忍住了。
即使以他走南闯北、见识过无数大墓险境的经历,眼前这如同异世界工厂与地狱结合体的景象,也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


这地下空间看着也太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