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抗拒。”

珞泞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光影相生,清浊并存。汝之力,源于此,亦当用于平衡此。心持正念,则力不为邪。”

心持正念,则力不为邪……
张起灵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是啊,力量的属性并无绝对的正邪,关键在于使用它的意志和目的。
他追求的是清算,是终结这场延续太久的罪恶,是维系应有的平衡。
那么,无论这股力量源自何处,性质如何,都只是他达成目的的工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因力量躁动而产生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身后,黑瞎子已经给王福贵注射了药剂,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剂量,观察着他的反应。
******
棚户区的夜,浓稠得化不开。
稀薄的月光挣扎着穿过歪斜板房之间的缝隙,在泥泞的地面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臭味——腐烂垃圾的酸腐、污水横流的腥臊、还有从四面八方紧闭的门窗里渗出的、劣质烟草和酒精混合的颓败气息。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争食嘶吼和婴儿微弱的啼哭,更添了几分荒凉与不安。
王福贵躺在冰冷的板床上,身体在药物作用下开始无意识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黑瞎子蹲在床边,墨镜后的眼睛紧盯着他蜡黄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手中捏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他头顶某个穴位。
动作轻柔却稳定,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专业感。

“这老小子,身子骨都快被掏空了,还得让他再‘精神’一会儿……”
黑瞎子低声咕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活儿需要极高的技巧,既要激发对方残存的生命力,让他能勉强行动说话,又不能让他真正清醒过来反抗或示警,如同在走一根极细的钢丝。

“再给我一炷香的时间。”
张起灵站在窗边的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背脊挺直,与这破败倾斜的木板房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窗外浑浊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他没有回应黑瞎子,全部的感官却如同张开的蛛网,笼罩着这间小屋以及外面狭窄的巷道。
他能“听”到隔壁传来夫妻压低的争吵声,伴随着瓷器摔碎的脆响;
能“闻”到更远处某个角落里正在悄悄熬煮的、带着异样甜腥气味的药草;
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来自城市地下管网系统的震动。
这种超越常人的感知,在此时此地,更像是一种负担,将太多杂乱、灰暗的信息强行塞入他的脑海。
然而,他必须习惯,必须从中筛选出有用的部分。
他的目光穿透木板的缝隙,投向城西那片被沉沉黑暗笼罩的区域。
与其他地方零星灯火不同,那里仿佛一个光的黑洞,吞噬一切光亮,只有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弥漫过来。3
这氛围看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