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中央那圈涟漪无声地扩散,最终消失在墨色的池边,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空气中弥漫开的那股混合着水腥、腐朽和一丝甜腻的阴冷气息,却如同实质般黏附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几朵“冥莲”幽光闪烁,花瓣的每一次轻微颤动,都像是在无声地预警。
黑瞎子握枪的手心沁出冷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哑巴张,这……这池子里到底养的什么玩意儿?”
他见识过尸蟞,对付过尸傀,但眼前这种死寂中酝酿的未知,更让人心底发毛。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感官都凝聚在那片漆黑的水面上。
手电的光柱死死钉在涟漪消失的地方,光线仿佛被黏稠的黑暗吞噬,无法穿透分毫。
记忆深处,关于这个水池的信息极其模糊,只隐约与“净化”、“归寂”之类的词语相关,是古楼深层防御体系的一部分,具体为何,连传承的记忆都似乎讳莫如深。
但这种冰冷刺骨、直侵灵魂的感觉,绝非善类。
“不必理会。”

珞泞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几乎凝滞的气氛。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通道口,背对着水池,目光投向更深处的黑暗。
“苟延残喘的旧影罢了,惊扰不了现世之光。”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古董,带着一种源自绝对力量的漠然。
这句话像是一道清冽的泉水,瞬间浇灭了张起灵心中因未知而升起的一丝躁动。1
帝君太飒了!安全感直接拉满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异香的空气,强迫自己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中抽离。
珞泞说得对,无论水池里是什么,此刻他们的目标在前方,不能被这些旁枝末节绊住脚步。
真正的威胁,来自于那些活着的、带着贪婪目的闯入者。
他最后冷冷地瞥了一眼恢复死寂的水面,果断转身。

“走。”
三人迅速踏入对面的通道,将那股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抛在身后。
通道比之前更加狭窄陡峭,几乎是垂直向下开凿的石阶,湿滑无比,石壁渗出冰冷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的药味和腥甜气息越发浓郁,几乎令人窒息。
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仿佛行走在巨兽的食道深处。
黑瞎子一边小心脚下,一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心有余悸,

“那池子……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凉飕飕的。”
他试图用调侃缓解紧张,

“妈的,下次再来这种地方,得备几斤黑驴蹄子外加十年份的糯米。”
张起灵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地图和前方的道路上。
根据地图标注和逐渐清晰的记忆碎片,他们正在接近古楼真正的核心下层区域,这里机关遍布,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触发致命的陷阱。
他必须全神贯注。
向下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