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位大师,请留步。”若依立刻追了上前,拦截住和尚的去路,问道:“请问这位大师可是九公大师?”
“阿弥陀佛,施主是否认错人了。”和尚一愣,随即向若依鞠了一躬,道,“老袖法号九玄,并不是什么九公大师,也不认识什么九公大师。”
这时,中年男子追至和尚跟前,
满脸不解之色:“九公大师,你方才还说,我是你今日遇到的有缘之人,怎么说得好好的,你突然就走了?”
被中年男子当众揭穿,九公大师也不见丝毫慌张之色,只双手合掌,道:“有缘无缘只在一念之间,既然无缘,施主又何必执着呢?”
"……莫名其妙。"中年男子被九公大师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终是放弃了纠缠,臭着脸色离开了。
若依仍旧直视着九公大师,问:“大师为何对我避而不见?你明明是九公大师,又为何不敢承认?”
这个时候,她与九公大师理应素不相识,可尚未见面,九公大师便对她绕道而行,实在怪异。
九公大师面色不变, 他朝若依又鞠了一躬,容色平静道:“阿弥陀佛,此九公并未彼九公,施主又何必介怀一个区区的称呼。更何况,我们从未见过,又何来避而不见呢?而且,施主并不是这里的人,从何处来,便从何处去罢了。”
从何处来,便从何处去。若依在心中默念着九公大师这句话,却仍旧感到不解:“大师此话何意?”
九大师道:“凡事自有因与果,一切早已注定。既然施主会出现在这里,必定事出有因。时机合适,一切并会到来,施主何必过于执着”
这番含糊不清的话,却让若依心中的迷雾被一点点地拨开。
“既然九公大师早已知道我的来意。”她思索片刻,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道,“那敢问大师,你可知道,几日前完颜康遇刺的真相?”
压低的声音却清晰无误地传入了九公大师的耳中。正要转身离开的九公大师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神色颇为严肃道:“这位施主是从何得知此事的?”
若依平淡道:“既然大师觉得我是无缘之人,那我也不做打搅了。”说罢,行了一礼,便要转身离开。
身后的九公大师却急切上前几步,叫住了她:“这位施主,请留步。可否借一步说话?”
*
若依回到善春堂时,已是暮色四合,天边织锦般的晚霞泛着夜晚的微光。她走入房中,看见那团大粽子还蜷缩在床的一角。
听闻她进屋的动静,那团软绵绵的大粽子微微抖动了一下,又停了下来。若依走近小杨康,声音温柔婉约,带着些许怜惜:“过几天,我便送你离开这里。”
被子底下的人似是一僵。须臾后,露出了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小杨康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眼圈红红地看着她,努着小嘴道:“一一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若依轻挑起眉,感觉有些好笑,看着他道:“你不是说,我是坏一一吗?怎么今日就变成一一姐姐了?”
“对···…对不起。"小杨康将头埋进被子里,脸上泛出红晕,有些忸呢地说道,“……你要不离开我,好不好?一一姐姐”
若依柔声劝慰道:“留在这里也并非长久之计。我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后,自然是要离开的。”
小杨康一愣,问:“你要去哪里?”
若依:“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小杨康却是慌了,手忙脚乱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抱住了她的手,带着哭腔道:“一一,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以后会很听话的,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坏一一了。”
若依未料到他竟会有这般大的反应,一时愣住。片刻之后,她还是狠下了心,推开了他,温柔嗓音带着一丝冷意:“我不属于这里,不可能就这样带着你过一辈子。而且你也应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小杨康扁起小嘴,像是快哭了。若依问:“你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吗?”
小杨康小声道:“·我不记得了。”
“一句忘记了,就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揭过了吗?而且,瞧你现在像什么样?遇到事情只会懦弱地哭,我讨厌这般的你!”若依怕自己再留下去,会于心不忍。她不去看他的脸,毫不留情地扔下一句,转身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