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7

【06】

“妈妈，我回来啦！”克里斯叼着有些生锈的门钥匙，含糊不清地说到。他的两只手都被购物袋和行李沾满了，连走路都需要微微抬起胳膊保持平衡。

“Ronnie，一路上累坏了吧……”多洛雷斯接下了克里斯手上的大包小卷，心疼地摸了摸小儿子已经初见棱角的脸颊。

“不累的，妈妈。”克里斯露出一口白牙，利落地打开了自己的小皮箱和购物袋，里面属于他的只有几件球服，两双球鞋，还有一张里斯本的全家福。

“这个签名的球衣是Hugo的，这个项链给Cartier……”克里斯蹲在不大的客厅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开始摆摊，皮箱渐渐空落下来，装礼物的盒子铺满了客厅的地板，“这个是去年的母亲节礼物……还有父亲节的……”突然，他停下来，拉着母亲神神秘秘地说悄悄话。

“妈妈，这个是这个月的月薪和奖金。”小孩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又把一张卡片塞进多洛雷斯手里，“豪尔赫给我办了一张银行卡，我还太小了不能当持卡人所以就暂时用了他的名字，等到我去了马德里，豪尔赫会过来把这个卡改成你的名字，我在国外不能那么快寄回来工资，所以就决定把钱打进卡里，这样也更方便。”

多洛雷斯觉得拿在手里的银行卡有千斤重。

“妈妈……”克里斯撇撇嘴，觉得自己下一秒也要哭了，连忙抬手把母亲脸颊上的泪水擦去，免得自己哭得更厉害。

“cris是不是下周就要去马德里了啊，”父亲今天一反常态的很清醒，克里斯把头抬起来，被泪水打湿还未干透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点了点头。

“好极了，”父亲笑起来，“去了马德里，一定要开心，训练会很累，如果感觉不好可以借用俱乐部的电话打回家里来，别总憋在心里……”

克里斯把自己的半张脸都埋在碗里，努力把自己的眼泪拌进海鲜烩饭里，咸涩融进米饭里，可他现在已经食不知味。

一定是妈妈今天放多了胡椒，现在空气里全是，所以我才会哭得这么厉害。克里斯吸了吸鼻子，身体抖得几乎咽不下嘴里的饭，只能让雨果和卡迪娅帮着他顺气。

“我会的，papa。”他跳下凳子，扑进父亲的怀里，泣不成声。

我会每天努力训练，我会一直提高自己，直到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你们。

既然没有靠山，那就努力，成为所有人的靠山。

【07】

“呃......你好？”克里斯拎着自己的小皮箱，告别了送他到宿舍门口的助理教练，扒拉着门框小心地探头，说了句西语，和房间内站着的小平头挥了挥手，露出自己的虎牙。

“你好。”小平头也朝他挥了挥手，腼腆地笑笑然后请他进来。

“我是克里斯蒂亚诺 罗纳尔多，葡萄牙人，来自里斯本竞技，叫我cris就好了，”克里斯绞尽脑汁想着脑子里为数不多的英语单词，磕磕绊绊地凑了一段夹杂着葡语的自我介绍，“很高兴认识你。”

克里斯有些紧张地盯着小平头，看样子不像是英国人，万一听不懂英语怎么办，万一听懂了嫌弃他不会说英语怎么办……他有些忐忑地抓着自己的衣角，手指绕着一根线头，看着小平头对着一个印着皇家马德里队徽的笔记本翻来翻去，好半天才用带着奇怪腔调的英语慢慢说。

“我叫Karim Benzema，在法国长大的，来自里昂，”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克里斯对着笑，“我们以后就是室友了，很高兴认识你，cris。”

他帮着他把行李放在他的床位旁边，走上前去抱住了他，轻轻贴了贴克里斯有些泛红的脸颊。

“唔......”克里斯有些惊讶于的自来熟，手足无措地抬起胳膊回抱，学着卡里姆的样子蹭了蹭他的侧脸，又觉得自己有点傻傻的，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葡萄牙小孩觉得法国人真是热情，只是认识了几秒钟就可以贴贴抱抱。

法国小朋友则感觉葡萄牙人的幽默感充满了神秘感，仅仅是一个贴面礼都会乐不可支。

不知不觉，一些奇怪的印象就这样被建立起来了。

在卡斯蒂利亚的第一天没有训练，也没有克里斯想得那样糟糕，卡里姆比他早来了几天，带着他认识了不少人，比如住在隔壁的、同是法国人的吉鲁，来自巴西但不是很会跳桑巴的蒂亚戈。

卡斯蒂利亚的草坪也比里斯本的软一些，连草的颜色都有些差别，但跑起来很快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卡斯蒂利亚的饭都没什么味道，且素得像是吃完直接可以搬到寺庙里当和尚。吃了一整周葡萄牙美食的克里斯在餐桌前结束了祷告，缓缓睁开眼，看着没什么头发还在祷告的卡里姆，觉得自己的比喻一定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