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陈烨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感。
“林晚,” 他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清晰无比。那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砸在她的心上。
“我很好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危险的磁性,每一个字都像冰珠滚落在她的神经上。
“一个能把我的潦草日子,用财务公式拆解得条条是道的人……”
“一个敢在通缉犯的歌词下面,批注乐队编曲建议的人……”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留下一个令人窒息的空白。
“你脑子里……”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审视和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到底装着什么?”
“或者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电话被挂断后的忙音,像一把迟钝的锯子,在林晚的耳蜗里反复拉扯。她僵坐在工位上,办公室里同事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低声交谈的嗡嗡声、空调送风的微弱气流声……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只有陈烨最后那句冰冷的诘问,如同淬毒的冰锥,反复穿刺着她混乱的神经。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一个只想按部就班、把生活和工作都纳入精确轨道的财务分析师。一个因为一次该死的“拾金不昧”和该死的强迫症,就被从天而降的混乱彻底砸碎所有平静的倒霉蛋!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扒开审视的羞耻感,最终被一股强烈的愤怒取代。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像观察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一样观察她?凭什么她的生活要被他的荒诞“灵感实验”搅得天翻地覆?
这愤怒像冰冷的火焰,暂时驱散了恐惧。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林晚顾不上解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桌上的包,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
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了断。不是通过电话,不是通过那本该死的日记。她要当面,看着那个始作俑者的眼睛,把他强行塞进她生活的混乱,狠狠地砸回给他!
去哪里找他?一个行踪成谜的顶流巨星?林晚的脚步在写字楼冰冷的玻璃幕墙外顿住。深秋的冷风卷着落叶吹过,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瞬。
她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和决心而微微颤抖。她点开搜索引擎,指尖带着狠劲地戳着屏幕,输入“陈烨”、“Eclipse”、“近期行程”。
一条几小时前发布的娱乐快讯跳了出来:“【独家直击】Eclipse乐队结束欧洲巡演,将于今晚22:15分抵达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蚀光们,接驾啦!”
配图是机场巨大的航班信息屏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航班号、出发地、以及预计到达时间。
22:15分。T3航站楼。
林晚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20:47。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