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烈的被愚弄、被窥视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个社交软件推送的娱乐头条弹窗跳了出来:“【爆】Eclipse主唱陈烨疑陷创作瓶颈?经纪人透露新专辑筹备遇阻,寻求突破!”
林晚的目光扫过这条新闻,指尖冰冷。瓶颈?突破?她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本日记最后几页,在那些愤怒的蓝色字迹旁边,自己用红笔写下的、关于他抱怨“燃烧”那首歌副歌“像没吃饱的狗叫”的批注:“【主观感受】音乐感染力不足?建议分析目标听众情绪曲线或参考同类型成功作品结构。”
一个无比清晰的、带着讽刺意味的逻辑链条在她脑中瞬间形成:
顶流巨星陈烨,为了寻找创作灵感(突破瓶颈),伪装落魄混迹底层(体验生活),写下潦草日记(收集素材),日记意外被她捡到,她出于强迫症留下理性批注(“秩序标本”),被他发现后视为奇特的“观察对象”和可能的“灵感刺激源”(所以纠缠不休),甚至不惜伪装物业闯入她家(拿回“道具”兼观察反应)……
而她那些一丝不苟的财务建议、猫咪护理指南、成本分析……在他眼里,恐怕只是舞台上聚光灯下,一个供他玩味和嘲弄的、关于“秩序”的笑话!
愤怒,一种被彻底物化、被当成实验小白鼠的冰冷愤怒,瞬间取代了恐惧,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冰冷而遥远。这本日记带来的混乱,必须彻底终结。她不会再做任何回应,不会再被卷入这场由他主导的、充满恶意的游戏。无论他是顶流巨星还是落魄通缉犯,都与她无关了。她的世界,只需要数字、报表和精确无误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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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刻意的遗忘中滑过一周。林晚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工作里,用无数个项目和加班的夜晚,试图填满每一寸可能被混乱入侵的缝隙。那晚的惊骇和被愚弄的愤怒,被她强行压入记忆最冰冷的角落,贴上封条。
直到又一个加班到深夜的周三。
地铁像一条疲惫的钢铁长龙,在城市的腹腔里穿行。车厢里灯光惨白,乘客寥寥,空气沉闷得让人昏昏欲睡。林晚靠坐在冰冷的座椅上,闭目养神,眼下的淡青色阴影透露出连日来的透支。
“叮咚——XX站到了。”
机械的报站声响起。车厢门滑开,一股带着夜晚凉意的风灌了进来。几个乘客起身下车。
林晚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旁边空着的座位上落座。一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味、高级皮革香水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舞台灯光灼烤过的热烘烘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林晚周围的狭小空间。
这气息……有点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