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若是块巨大冰冷的海上浮冰,而他们就坐在这块浮冰上,像一群被迫挤在一起取暖又随时可能互相私咬的困兽,空气粘稠混杂着昂贵雪茄的辛辣,英式红茶的涩香,还有某种更隐藏的东西,欲望、算计,还有刀锋出鞘前那股微妙的铁腥味。
窗外,铅灰色的海面翻滚着,浪头撞在游轮巨大的钢铁侧旋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响,像一场永无止境的低吼
1969年6月28号,一艘巨型白色游轮上
下午4点半,会议室里面

拉赫玛尼诺夫先生,关于东欧那份新的资源整合方案,你的代表们似乎理解能力堪忧啊,还是说那本身就是你模糊焦点的烟雾弹呢?

烟雾弹倒是谈不上,只是奉劝一句,别把别人的克制当成肆意挑事的底气

美瑞斯特先生方案文本清晰明确,每一个条款都经过反复论证,若您的团队存在理解障碍,我方随时可以安排基础经济学的专题辅导,免费的

听听,老列巴,你的小妻子,可比你本人有趣多了,伶牙俐齿,又这么……忠心耿耿,只是不知道这份忠心是给你的还是给那个位置本身的?这么忠心耿耿的话,做我的妻子,我保证她过的会比在你身边好多了,你早就离婚了吧,还纠缠人家不放呢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会议桌旁另外一个沉默的身影
她知道他说的是谁。
下午5:10,会议结束
他们缓步来到甲板上,她轻轻地将手搭在冰冷的铁围栏上,目光投向远处天边那片橙红色的晚霞。海鸥在这绚烂的光景中自由翱翔,翅膀剪影映衬着夕阳,勾勒出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而雷欧则将手肘搁在围栏上,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她的侧脸上,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镌刻在心底。

你该清楚,今天这场会议原本根本就没有你的位置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回到联合族群,在这一年的后两年才夺得

玫瑰(姓白,但是平时的话就以玫瑰她的名字来代替啊)的三哥白玫凯早就攥着所谓正统的说辞,勾着美瑞斯特和伊桑暗中默许,早就想把你彻底挤出这场族际博弈,稳稳占住本该属于你的席位,若不是我不顾一切强硬把你带上这艘船,硬生生把你拉到这张谈判桌前,以及这不是一个正式的联合族群会议,并抵着所有人的暗流阻挠替你稳住这个身份,你连站在这里发言,替自己立场辩驳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你说的没错,可我气的是我自己,这只是船上临时会议,我才有机会露面,若是正式敞台,我连入场资格都没有,本该属于我的话语权,偏偏还要靠你替我争
下午5:22,船上餐厅
她环视了一圈,看到了一个草莓蛋糕,想伸手,却看到另外一个人,也伸出了手
“真巧啊,妹子,你也想吃这块蛋糕?看来你跟那位老毛子过的还挺狼狈为奸,瞧瞧你刚才那样,真不愧是跟了布尔什维克的。”
她直接把蛋糕给拿了起来
“你们都背叛了我!你!玫瑰!玫斯(玫瑰的大哥)!他!整个大陆!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抹掉我?”
她将蛋糕猛摔在地上,磁盘被摔个粉碎,蛋糕也变得四分五裂。他被吓得躲开

你是我哥哥吗?我有我自己的哥哥!这个为了换取几艘破船,几杆生锈的枪,就能把山河拱手让人的懦夫吗?还是那个躲在资本主义下,靠着施舍度日,还妄想正统的可怜虫,连砸起蛋糕都吓得躲起来?
“谁跟你这么说的?!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你都没出生!”

果然就是个懦夫,你还承认自己的错误都不敢,你的行为在书本上,可是记得一清二楚,你是想否认历史吗?
“你!”
她走出了餐厅

好饿,早知道刚才就别硬撑着志气了,哪怕随手拿东西吃一口也行啊
在回去的路上,她看到塞莱斯特和伊桑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由于他们叽叽喳喳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管了,先回去吧
她来到房间门口

开门,我回来了
他把门打开

你去哪了?

找吃的,我饿了

……快点进来
她将要进房间门的时候,感觉一丝奇怪,把头探出去环视了一下却根本没看到任何引起怀疑的东西,只好关上门
她进了门才看到他拿起电话

房间号413,一份标准餐尽快送来

船上……也能有送餐服务?(我都不知道)
在下午5:58的时候,餐就送了过来
餐盘中摆放着一块正宗的牛排,已经被细腻地切成数片,每一刀都精准到肉眼难以察觉。高温煎烤使其外层呈现出深琥珀色的焦香外表,纹理深浅分明,边缘微微焦化,散发出独特的烟火香气。切开后的断面呈柔和的粉嫩色泽,肉质纤维细密紧致,汁水饱满,仿佛每一片都在诉说着鲜嫩与美味的故事。旁边搭配的烤熟角通体金黄,棱角分明,外皮烤至微焦,干爽酥脆,而内里则是绵密柔软的质感。烤制过程中,土豆的自然甜香被充分激发出来,愈发浓郁诱人。经过细心烹制的蘑菇也显得格外诱人,通体油润光亮,仿佛吸收了牛肉精华,菌伞饱满厚实,内里的汤汁更是让其增添了层次感。西兰花依然保持着鲜亮的翠绿色,口感爽脆多汁,不仅为整道菜肴增添了一抹清新,也带来了色彩上的丰富层次。对半切开的糖心蛋,蛋白紧实滑嫩,橙黄色的蛋黄呈半流状,绵润且油香四溢。此外,酸甜可口的小番茄和颗颗饱满的玉米粒,各自带来不同的风味体验,小番茄的酸甜和玉米的甜美多汁相得益彰,使得整个盘中的色彩更加丰富多样。摆盘精致而引人注目,每一道食材都以最佳状态呈现,激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食欲。

怎么了?你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吃?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另外一只手直接拿起刀子戳进食物塞到嘴里

没什么,就是太久过的都是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从来没想过吃口东西,居然这么容易
在下午6点才开始吃
20分钟过后

我去洗澡
他用打火机把自己嘴里的烟给点着,没过一会,门外就传来了砸门声

(什么东西在外面?)
他蹲下身,把眼睛贴到到猫眼那块,却看到那个服务生突然把头旋转过来,睁大自己满布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他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拉上了防盗链。

曦禾!别洗了!船上有问题!外面……!
他直接把浴室的门给踹开

你听到没……你?
当他猛地踹开浴室门的那一刻,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搭在洗手台上的衣物所吸引。身体优美的曲线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然而,真正令他心惊肉跳的,并非这番景象,而是眼前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水龙头下滴落着血红色的液体,一滴滴敲打着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而刺鼻的血腥味,如同无言的尖叫一般撕裂着宁静的空间。察觉到他的视线终于转向自己,她将双臂紧紧环抱于胸前,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安与惶恐,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不知所措地寻找着庇护之地。

……水是……锈的
她忍不住想吐

别吐!吐出来只会更糟! 穿上衣服!我们需要知道外面到底他妈的发生什么!
他已经把浴缸里的阀门关上了,她快速穿好衣服来到房间

别只顾乱翻东西了!先稳住门口。这艘船不对劲,外面的东西南北不灵,我们不能只靠硬拼,得先守住退路,再想办法摸清状况!

这鬼地方除了花架子一样的摆设,居然连一件能用的家伙都没用,没了血就把这破桌腿当武器吧
这时候,她把目光移向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