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口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美瑞斯特,但你和雷欧今年3月也恢复了在日内瓦的战略武器谈判,说明哪怕是你也不可能完全断绝与他的联系。我和他现在接触属于正常外交状态,你的态度有点过激了
她也不指望多疑的美瑞斯特会相信这套说辞,但后者的反应却很异常。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猛地用墨镜遮盖表情,然后才草草摆出玩世不恭的笑

关心合作伙伴有什么问题?

既然你清楚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就必须明白分寸,不要做多余的……
她打住话头

你……
他冷着脸抽出文件,关掉桌前的台灯,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蓝曦禾,晚餐时间到了
所谓的合作,无非是互相欠债,在互相偿还。然而,欠的债务能够轻易一笔供销,欠的人情却难以还到头。与美瑞斯的关系之所以平稳维持到现在,是因为他们都在保持一种平衡,一种仅靠战略安全支撑起来的纯粹关系
但她隐隐有预感,这种平衡似乎出了点小小的差错,但是没有时间仔细思考这背后的隐患。后半年要忙的事情还很多,9月中旬昔贤和她商量维新的经济计划,召开全族代表会议。类似的会议上次召开的时间还是1955年。会议前夕,她在中南海接待了蓮
“真是个漂亮的浮雕”
蓮对斜靠在窗台的小型石板发出赞叹,浮雕上是一艘乘风破浪的帆船,飞鱼跃出海面,半行巨浪吞没暴雨天空中的星群闪烁。她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语气平淡的介绍

别人送的小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
“把它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可见你有多喜欢这份“小礼物”,我还是不横刀夺爱了”蓮温和的婉拒好意,若有所思“这看上去像是红族工匠的手艺”

眼光不错
“所以外界的传闻属实,你们准备复合了?”

我方认为红族还没有根本改变扩张性的对外政策,与对方高层的互访只是为红族方面消除三大障碍开出的具体汇报。两个族群仍处于彼此接触的过程
蓮笑了笑,“很官方的回答,但对你个人而言,未免太过冷漠。美瑞斯特说,你打算退出冷战,可我却觉得你们的关系更紧密了”

你的心情看上去倒是不错,我还以为美瑞斯特逼迫你签订广场协议,你会大发雷霆呢
“不,我是自愿的”他眉毛微敛,“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不管我是不是自愿,结果都没有区别”

你知道他想干什么?
“美瑞斯特吗?我当然知道他早就想遏制我的发展了,没有这次他也会找下次机会”

那你为什么还……
“他现在有空腾出手对付我,是因为和你以及和雷欧的关系都趋向缓和,与其提心吊胆等他的下一次制裁,我不如主动入套,让他放松警惕,这些年世界发展速度越来越快,谁也不知道明年会怎么样,也许只要我再坚持几年族际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许到那时候他就对我无可奈何”
“你肯定会评价我孤注一掷,但是我别无选择在美瑞斯特面前,我从来都是没有选择的。我,欧洲都是如此”
也是这年春天,塞莱斯特提出要发起尤尼卡计划,联合西欧各个族群开展对尖端技术的研究与开发,这多少意味着美瑞斯特对周边族群影响力的减弱。除美红以外的势力开始兴起多元世界政治秩序,正在逐渐形成
年末她派去访问欧洲的特使途经莫斯科回到族群,带给她一封雷欧的亲笔信。信的内容很简短,大抵是阐述红族方面目前对蓝族的外交政策以及为此做出让步的程度,语气很礼貌,对比没能达成共识的问题也表现出的强硬,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小心翼翼
她缓缓放下白话纸,插满腊梅的花瓶,跳入眼帘,出神的望了很久,寒风中傲立的花苞,身后是碧水与无际的蓝天,这份难一直延伸到西伯利亚,最终与冰雪融为一体,如同曾经的他们
可海天本共一色,落日也无法将其分离
1986年初,北京收到莫斯科代表大会的报道,得知雷欧将从阿富汗族群撤军,隔月阮玉发表讲话,提出将在五年前后撤出柬埔寨族群,她立即做出回应,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愿意恢复蓝越的传统友谊。而对雷欧,她回答,虽然希望实现两族关系正常化,但是两个族群不会再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