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用你灰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莫斯科的冬天冷得像是要把时间都冻住，12月末的红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比青灰色的天空更加的压抑。克里姆林宫的红星依旧固执的亮着，却照不亮校方人群脸上的迷茫与不安交织的阴霾。他就站在人群的边缘，紧扣着列宁墓冷冰的花岗岩基座，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领子高高的竖起却遮不住他过分苍白的脸和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疯狂那疯狂不再是炙热的火焰，而是冰层下凝固的濒死的绝望，他就像一尊风化严重的石像，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克里姆林宫钟楼的方向，盯着那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的镰刀锤子红旗

她在前一天夜里，心脏毫无征兆的绞痛了起来，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那不是身体的疼痛，是灵魂深处传来的跨越时空的熟悉的警报，难不成是上一回核爆时的闪光，还是更早之前他用皮带抽打她时眼中闪过的，让她彻底的心死的疯狂？她分不清，但是一种灭顶的恐慌，遏制住了她。她知道他那边出事了，是终点的那种“出事”

没有任何的犹豫，以最快的速度调动了手头上几乎所有的外汇储备，那是她好不容易积累的血汗，甚至来不及通知任何一个人，只带着一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登上了飞往莫斯科的最后一班飞机箱子里。不是武器，是可能救命的筹码，是她潜意识里面唯一能够想到的。也许能拉住他坠向深渊的东西，她甚至荒谬的在想着就这些能不能买下他一点点的清醒，或者是至少是一个体面的告别

浓重的阴云，她紧紧抱着手提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如同此刻的心境，那些轮回当中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战场上互相包扎的体温，信中笨拙却滚烫的单词，短暂蜜月里向日葵田里的阳光，孩子们刚出生的时候的微弱的啼哭声……还有后来的无尽的争吵，他扭曲的拳头，地下室里舔裂的冰冷，以及当他不厌其烦的折磨她背后那片无知不觉的旧伤疤的时候、强迫她的时候她眼中终于碎裂的伪装和他随之而来的病态的狂喜……“两条毒蛇”曾经这样的形容，他们扭曲的共生，此刻毒蛇的毒牙似乎正对准了彼此的心脏，而这一次她知道死亡的寒意前所未有的近

红场

时间1分一秒的流逝，像钝刀割肉人群的骚动声越来越大，低语汇聚成不安的河流，他的身体蹦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所有的生命力似乎都凝聚在那双盯着红旗的眼睛里，他的手指在军大衣的口袋里紧紧的攥着这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件，一把老旧的托卡列夫手枪，枪柄的木质部分早已被他的掌心的汗浸湿又风干了无数次

来了

那面象征着信仰力量，荣耀也承载着他们之间的无数爱恨情仇，背叛与纠缠的红旗，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姿态，缓缓的，缓缓的，从旗杆底端滑落，他曾经高高飘扬，覆盖过半个世界，也曾在他们最亲密无间的时候，成为背景上最鲜艳的布景。此刻，它垂落的姿态像一个巨人，轰然倒下的慢镜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也不是悲伤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尘埃落定的虚无，这是他所有疯狂偏执和扭曲爱意的基石，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了，他存在的意义连同这个轮回本身随着那面旗帜的下坠，一同走向了终结

雷欧（他低语声音切的像是在叹息，瞬间就被寒风撕碎）结束了

就在那面鲜艳的红布触碰到冰冷地面的那一刹那之间，红场的风就像钝刀刮过脸颊，她几乎是重开人群冲了起来，手提箱在奔跑中剧烈的晃动，里面装着的不是外汇，是更沉重的东西，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带着这些，就像她说不清为什么今天心脏会突然绞痛到呕吐一样，然后看见了10米开外，他这举着那把手枪，枪管在苍白的天光下泛着冷蓝，他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眼神空洞的，就像是早已死去，她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手提箱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狠狠的砸在他持枪的手腕上，在一声闷响过后，枪飞了出去，砸在了结冰的地面上，划出了老远，他踉跄的抬起头，还没看清那人是谁，脸上就挨了一个火辣辣的耳光

蓝兔（怒吼中带着颤音，这一巴掌打得她自己手心也发麻）你他妈发什么疯？！

他的瞳孔处于聚焦了起来，他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她，看着她大衣扣子都扣错位的狼狈样子，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脆弱的，就像b面上的裂痕，下一秒就碎的七零八落，他猛的抓起她的肩膀，手指牵进她大衣布料里面，他的力量仍然就像以前一样轻易的把她按在墙上

雷欧对不起。（声音哑的不像话）对不起……对不起…………（每一声道歉都伴随着白雾般的呵气，眼泪却安静的可怕，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砸在了她的衣领上）

小兔，这才发现他军大衣内侧别买了靴章，那些曾经闪闪发光的荣耀，现在就像一堆生锈的废铁一样。他哆嗦着解下了最旧的那一枚胜利勋章，金属的表面还留着弹痕，塞进了她的手里

她紧紧攥着那枚勋章，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却恍若未觉。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她想追上去，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再狠狠扇他几个耳光；她想嘶吼着质问他，当年那个拿枪指着她的冷酷狠劲究竟去了哪里？可双腿却像深陷沥青一般，沉重得连一步都迈不出去。他转身走向克里姆林宫投下的阴影中，背影逐渐模糊，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存在过。几个路人试图靠近地上的枪，却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不敢再动。脑海中忽然浮现许多年前的画面——他曾教她射击时的低沉嗓音回荡在耳畔：“快死的动物才是最危险的，因为它们不再畏惧弄伤你。”此刻，她终于明白了。那时他说的，其实是他自己。勋章在她的掌心渐渐被捂热，低头凝视着上面模糊不清的镰锤图案，她突然笑了出来，笑声中夹杂着无尽的苦涩与讽刺。多么荒唐啊！他们纠缠了大半生，到头来留给彼此的竟是这样的结局——她给了他一场无望的阻拦，而他，则留给她一枚象征死亡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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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白桦林比往年更加的安静，感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林间的木桩上等她，膝盖上面盖着一条旧军毯，手里面捏着半根没点燃的烟，他现在颧骨突出，腋窝深邃，但是脊梁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冻土里的残剑。

雷欧来了？

他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雷欧今天天气不错

小兔在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的磨挲着围巾的边缘

蓝兔嗯

他们就这样聊着无关紧要的事一一一一一晚餐的胡菜汤太咸了。新上映的电影很无聊，今年的白桦树长得比去年还要高，直到夕阳把树影拉得很长，他才突然停了下来，盯着远处的地平线，声音轻的就像雪落一样

雷欧我大概……还能活三年。不是按照人类年龄算的三年

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围巾，她盯着他，瞳孔微微颤抖，舞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响才挤出来的一句

蓝兔……你骗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膝盖，那双手曾经能够轻易的折断敌人的骨头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雷欧蓝，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僵住了

雷欧就现在。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就是在讨论明天吃啥一样

雷欧我知道你会拒绝，但……

他顿了顿

雷欧我们的其他孩子们，他们未来可能会拥抱资本和你走向对立，但是如果有一个孩子，流着不会与你走向对立的血，新的血…………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她错愕的脸

雷欧至少，他们能帮你

她的呼吸停止了一瞬，她本该拒绝的，她本该冷笑，或者是他临死前还在算计，或者干脆转身就走---------可是她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而坚定的响起

蓝兔好啊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没有听清一样

雷欧……什么？

她没有再重复，只是主动的解开大衣

后来的一切恍若梦境。他的动作轻柔而谨慎，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一触即裂。指尖微颤，呼吸沉重却极力压抑，像是怕惊扰这一刻的宁静。她听见他低声啜泣，滚烫的泪珠坠落在她的锁骨上，灼热的温度瞬间被冰冷的空气吞噬，只留下一抹刺骨的寒意。

雷欧疼吗？

那声音宛如濒死之人竭尽最后一丝气力所倾吐的温柔，微弱得几不可闻。她已无力多言，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用尽全身仅存的力量抬起手臂，试图擦去他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珠。然而，当她的指尖触及他的脸庞时，才恍然察觉，自己的指尖竟也早已被泪水浸湿，冰冷而颤抖。

天亮的时候，他亲自送她去了机场。

雷欧下次再来

他，他站在安检口外，军大衣空荡荡的挂在身上，像是个不合时宜的幽灵

雷欧我带你去吃新开的格鲁吉亚菜

她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下一次站在红场的时候，会亲眼看着他举起枪，或者即使拼命阻拦，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黑暗里面，她更不知道，九个月后出生的那两个孩子，不仅继承了他的样貌，还继承了他一模一样的眼睛，会在多年后的某个夜晚无意中翻到那张老照片，然后对着雪夜里的军大衣身影念一首关于锈蚀钢铁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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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就这样子结束了

科尔你还在这里？他一个小时前就回去了。（他顿了顿，似乎是斟酌用词，最后只是平淡的陈述着）用的是备用手枪，你要去看最后一眼吗？

小兔并没有回答他，她的视线仍然着曾经他消失的方向， 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某种幻影。红尘的积雪开始泛起了幽蓝暮色，像冰水般漫过了脚踝，把她钉在原地的力量终于松动了，原来不是魔法，只是肌肉冻僵了而已

蓝兔带路

小木屋的简陋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期，门并未上锁，当她用力推开时，老旧的铰链发出了一种几近崩溃的哀鸣。怒火虽已平息，空气中却仍旧弥漫着廉价伏特加与枪油混合的刺鼻气息。他仰面躺在那条褪了色的红旗地毯上，太阳穴处的伤口平整得宛如经过精密计算，右手保持着握枪的姿态，而左手却诡异地摊开，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试图抓住什么，却又无力地放弃。她看到这一幕时，整个人瞬间僵住——她明明记得他已经死去，为何会再次陈尸于此？然而，当她定睛细看，才终于明白，这并非他本人，而是他的分身。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的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让她心口一紧，胃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该死的，这个疯子，即便是死亡，也要用这样的表情来嘲讽她。科尔先将小兔从地上扶了起来——她毕竟还怀着身孕，需要格外小心。随后，他转身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草稿纸点燃。微弱的火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地跳动，映得他的侧脸忽隐忽现。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他留了封信，不过……里面大多都是废话。”

蓝兔烧了

小兔打断了他，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的遗言，就像她当年烧掉了所有的求饶信一样，但是当她再次起身的时候，突然踢到了一个金属物件那枚本该别在她大衣上的胜利勋章，不知道何时掉在了地上。 屋内一片死寂，，她盯勋章看了三秒，突然抬起脚，狠狠的撵了上去，金额属扭曲的声响当中，他的烟灰缸啪的砸在了墙上

科尔那是文物！

蓝兔现在是我的了

她弯腰捡起变形的勋章放在了大衣口袋内，转身的时候一白扫过了他摊开的左手，有什么东西轻轻飘落了下来，一片干枯的向日葵花瓣，不知道被他攥了多久，此刻终于获得了自由

之后他们俩的关系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们约会亲吻在公开场合挽着手臂向任何一对般配的情侣那样微笑，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透明却冰冷，将彼此的温度都过滤的恰到好处

他曾经不甘心

他刻意将那只属于他的打火机遗落在她的公寓里，仿佛是埋下一道无声的印记。深夜时分，他发送着一条又一条语气暧昧的语音，那些低沉而危险的声音在寂静中蔓延。某个酩酊大醉的夜晚，他靠近她，气息灼热，含糊地咬住她的耳垂，嗓音沙哑且带了些许恳求：“你能不能……稍微爱我一下？”然而，她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像一汪清泉般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用手推开了他，指尖落在他胸口，轻巧一触，如同羽毛划过，却又分明隔绝了所有的温度。“这里，”她低声说，目光既柔和又遥远，“不行。”她的拒绝像丝绸一般柔软，却无从反驳，也无路可退。他凝视着她良久，眼神复杂得犹如深海漩涡，最终却是冷笑着移开视线，抓起桌上的伏特加，仰头一饮而尽，液体滑落喉间，冰冷得几乎灼伤。

也是，我他妈在犯什么蠢

后来，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她会帮他整理领带，但是从来不触犯他后颈的那块疤，他不在寒夜里搂住她的腰，但是双手永远规矩的停在衣料之外。他们共享同一张床，却各自睡在边缘中间的空隙，刚好能再躺下一个人，一个永远缺席的幽灵

科尔这样不也挺好吗？

在某一个雪夜，他突然说道，指尖夹着烟，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他们相视一笑，像两个心照不宣的共犯

偶尔在极少数失控的时候，他会突然把她按在墙上发狠似的吻她，仿佛又透过那层玻璃触碰到真实的她，而她却从来都不反抗，只是等他发泄完之后，擦掉嘴角的血迹

蓝兔够了

然后他们又会回到安全地带，继续那场心知肚明的伪装，毕竟真正的爱对她来说太危险了，那是比恨更致命的武器，会让人心甘情愿的交出软肋，再被捅得鲜血淋漓！

他站在雷欧的墓前，手里攥着那枚被小兔捏变形的胜利勋章。雪下的很大，墓碑上的积雪已经覆盖了半个名字，他盯着那块冷冰冰的石头，突然觉得很可笑，那个曾经让半个光之国颤抖的男人，如今只剩这么一小块地方，还被雪埋了一半

科尔你知道吗？

他用靴尖提了提墓碑基座的积雪

科尔她把你的勋章都捏变形了

他将勋章缓缓放在墓碑之上，金属与石面接触的一瞬，发出了一道清脆却透着寒意的声响。那枚勋章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失去了原有的形状，边缘因她无数次紧握而变得光滑发亮，镰刀与锤子的纹路模糊扭曲，似乎连时间都在刻意抹去这段记忆的印记。他垂眸凝视着它，眼底的情绪翻涌难平，片刻后却忽然勾起了嘴角：“你把她的所有情绪都带进了坟墓，是吗？”风裹挟着雪粒迎面扑来，细密如针般扎在肌肤上，带来刺骨的痛楚。“她对我始终怀有戒心，”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夹杂着隐忍的愤怒和无法言说的无奈，“从未给过我哪怕一丝机会。”脑海中不自觉浮现那些场景：每当她情感波动时，总会无意识攥紧拳头；即便是最亲密的瞬间，她的眼神依然冷静如水，仿佛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还有那些若即若离的温柔，那些恰到好处的疏离……如今想来，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防备——全因眼前这个埋葬于地下的男人，全因那五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怒火骤然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脚踹向墓碑，咒骂声撕裂了漫天风雪，“混蛋！”积雪簌簌落下，露出墓碑上清晰的名字，而回应他的唯有死寂。唯有那枚变形的勋章在风雪中微微摇晃，像是无声的嘲讽，讥笑着他的不甘，也映衬着他的悲哀。

雷琰与雷蒂斯，是一对性格安静的孩子。他们的面容、身形，甚至是那沉静的气质，无一不与父亲雷欧如出一辙。在莫斯科的旧货市场里，他们热衷于搜寻那些早已被岁月侵蚀的勋章，似乎这些生锈的金属碎片对他们有着莫名的吸引力。然而，这份痴迷从何而来，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一天，两人举着一枚红心勋章跑到她面前，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好奇：“妈妈，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戴过这个吗？”彼时，她正站在厨房里为家人准备茶水，滚烫的热水壶喷出一团白雾，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她顿了片刻，才低声回答：“去问你们现在的父亲吧。”当姐弟俩抱着勋章走进书房时，科尔正专注地擦拭着一把老式手枪，金属表面映出了他略显复杂的神情。他抬头看向两个孩子，那熟悉的面孔和眼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雪夜，以及那一声撕裂寂静的枪响。良久，他露出了一个微带苦涩却又温暖的笑容，伸手揉了揉他们的头，语调轻松却暗藏深意：“当然戴过，我当年可是比现在帅多了！”话音刚落，他便迅速将手枪锁进了抽屉的最底层，仿佛生怕它会被谁发现一般。

科屹云这是一个精力过剩的男孩，完美继承了他的身高和她的谈判天赋，他总爱追着哥哥姐姐们问，为什么我的眼睛像妈妈一样漂亮

雷琰那是因为爸爸的基因没打过妈妈呗

雷蒂斯把收集到的第37名勋章别在弟弟的衣领上

雷蒂斯那是你的酒量，肯定遗传了他

两个孩子不知道的是，书房抽屉里锁着一份泛黄的DNA报告，也没见过她卧室保险箱里那枚变形的胜利勋章，他们更不会知道的是，每年12月25日，父母都会各自消失几个小时，科尔会去无名烈士献一束白玫瑰，而她则会在深夜独自驱车到郊外烧掉1分，永远写不完的信

科尔静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目光追随着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肩头洒落的细碎光斑。“你尝尝这个凤凰单枞。”她端着茶盘缓步走来，旗袍袖口不经意滑落时，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某年冬天被铁链磨出的痕迹，隐秘却深刻，像一枚烙印，无声诉说着过往。他接过茶盏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比上次的普洱甜些。”“那是因为换了泉水。”她语气平静，似乎没有察觉他的试探，转身去取茶点。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视线猛地钉在博古架角落，那里陈列着几块亚克力板分层承载的标本，玻璃后泛着陈旧的微黄。心陡然一沉，又骤然释然——一种近似痛快的轻松感席卷全身。他看着她弯腰时后颈露出的一截白皙皮肤，突然明白了什么，低声笑起来。（她找替身，除了我还能有谁？）这个念头让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他从背后环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很快放松下来。多有意思，她的条件反射，甚至包括那分毫未变的姿态，都在模仿当年对雷欧的反应。“茶要凉了。”她轻声提醒，却没有推开他。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目光仍停留在博古架上雷欧的遗物，心中暗忖：那个死人还真是帮了大忙。若不是他用死亡将自己化作永恒的白月光，若不是他把她的情感摧毁得七零八落，她又怎会退而求其次？而既然退而求其次，她便更加谨慎地维系这段关系……“今晚别赶我走？”他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地恳求，手指划过她纤细的腰际。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知道她在通过他看见另一个人的幻影，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当替身？呵，可悲吗？但至少我是唯一的选项啊。）窗外雨丝渐密，她终于情动，伸手攥住他的肩膀。而他，则借着昏暗的光，望向床头柜上那些泛黄的亚克力板标本，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意。看啊，活到最后的是我；能拥抱她的人是我；无论她想起谁，最终都会在我的唇齿间破碎成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