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烬进了牢房,在萧凛方才的座位上落了座。
“自从孤和阿瑶当日在盛国成婚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与六殿下好好谈过心了。”
澹台烬这话说的倒也不准确,毕竟他和萧凛之前也从未有过坐下来,推心置腹好好说过话的时候。
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澹台烬也是真心将萧凛当成了自己在盛国朋友。
只是后来他才知道萧凛当初对自己的照顾,并非是将他当成朋友,而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是景国送到盛国的质子,若是他死在盛国,景国必定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
自始至终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罢了。
刚刚想通这个道理的时候,澹台烬的心里是很愤怒的。
可是慢慢的,当他自己成了君主之后,倒是有些理解了萧凛的做法。
如今他们的身份对调,昔日人人都可以欺凌的质子,成了高高在上的君王。曾经受人敬仰爱戴的六皇子殿下,变成了需要东躲西藏的亡国皇室。
在杀死萧昳的那一刻,澹台烬就知道,他和萧凛不会再可以心平气和有坐在一起聊天的可能了。
盛国不复存在,而天下只能有一个君主,他和萧凛只能是对手,是敌人,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存在。
可是,澹台烬并不打算杀了萧凛。
“再过些时日,景盛两国真正一统之后,孤会对外宣布,宣城王已死。届时,孤希望你可以带着你的残部,远远的南下,有生之年,不要再回到孤的国土之上。”
澹台烬说话做事,都习惯了直来直往。喜欢就是喜欢,厌恶也不会变成喜欢。他不喜欢弯弯绕绕的兜圈子。
萧凛一愣,没想到澹台烬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澹台陛下就不怕,我会带着人卷土重来么?”
“孤当初在盛国做质子的时候,人人都说六殿下萧凛,一片赤诚,心胸宽广,一心为民。当初萧昳执意要挑起战争的时候,六殿下也是持反对意见的。这样的宣城王,孤不信,你会不顾天下的黎民百姓,执意要让这天下,重燃战火。”
澹台烬挑眉,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萧凛笑了笑,坐在了澹台烬的对面。
澹台烬的心情不错,执壶又倒了一杯茶推到了萧凛面前。
“萧凛,孤,比你,和萧昳更适合做这个君王,不管你承认与否,这都是事实。”
萧凛沉默了,但他不得不承认,澹台烬说的是真的。
“萧昳疑心病重,忌惮有功之臣,寻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将那些人一一除掉。而你,虽然一直有仁义之名,却也正是因为你的仁义,不能狠下心来取代了萧昳的位子。一味的愚孝和顺从,换来的却是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澹台烬毫不客气的话,戳中了萧凛心里最后的那层遮羞布,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能说的出口。
“若是太平盛世,你或许比孤更适合做这个君主,怪只怪,你生错了时候。”
澹台烬站起身,理了理袖子:“即便孤有心,留下你的爵位,叫你留在景国做个王爷,想来你自己也是不肯的。”1
这话听着挺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