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哭笑不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闻瑶说的在理,尝试一下也无坏处,也就默认了闻瑶的做法。
转眼又是半个月,闻瑶的体型已经恢复了正常狐狸该有的大小,想来她很快就可以变回人形了。
冥夜却还一直沉睡着。
知意坚信冥夜一定会醒来,闻瑶却觉得悬了。
直到这日,知意和闻瑶从后山祭拜回来,还没等进屋,就听见屋内传来的咔嚓断裂声,一人一狐冲进屋内,就见冥夜已经恢复成人身,挤破了曾经栖身的木盆,也压坏了放着木盆的竹木桌子。
“冥夜!”知意欣喜,冲到他身边,跪下俯身去触碰冥夜的脸,又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脉搏。
闻瑶蹲坐在门口,看着冥夜血迹斑驳的衣裳,又移到胸前心脏处的贯穿伤,想到了那日大战的凶险。
一时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知意使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冥夜搬到床上,将他那几乎成了破布条的衣裳脱了,又拿了自己这些日子处理好的伤药来为他疗伤。
闻瑶不想打扰他们夫妻重聚,便躲去了屋外看星星。
冥夜身体上大伤小伤不断,扑通伤药对他的作用不过杯水车薪。知意只能再次使用自己的精血和仙髓,为他疗伤。
半夜过去,冥夜伤好了大半,知意也累的趴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次日天明,冥夜终于转醒,只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冥夜沉默了片刻,接受了这个现实。胸口处传来压迫感,冥夜的手慢慢摸索过去,在触及到对方脸颊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那是他的妻子,知意。
他的妻子,又救了他一次。
冥夜如是想着,手指摩挲着知意的脸颊不舍得松开。知意被惊醒,只见冥夜睁着眼睛望着正上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冥夜,你终于醒了。”知意欣喜,伸手握着他的右手,坐起身来。
冥夜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反而先咳嗽了两声。知意反应过来,连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先喝点儿水。”知意一心沉浸在冥夜终于苏醒过来的喜悦中,并未发现他此时的不对劲。她将冥夜当成了一樽易碎的瓷瓶,扶着他坐起来,又将水杯送到他的嘴边。
冥夜将水喝了大半,这才缓过来了一口气。
“知意。”
“嗯,是我。”知意忍着想哭的冲动,冥夜的手摩挲过来,从她的胳膊一直向上,最后才慢慢的放在她的脸上。
“别哭,我回来了。”
知意这才发现他的不对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冥夜却没什么反应。
“冥夜,你的眼睛……”
“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看不见了。”冥夜说的淡定,知意便也冷静了下来。
是啊,比起其他战死的袍泽们,冥夜还活着,她就已经很知足了。
但她还是伸手为冥夜诊脉,又仔细观察了他的眼睛,没有受到外伤,想来应该是他的伤还没有好全,又在弱水中浸泡了太久。
等过些日子伤养好了,眼睛应该也就好转了。
知意将猜测都同他说了,末了又握着他的手:“就算一辈子都看不到了也没事,我会一直做你的眼睛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