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大婚前夜,太微将他喊去,跟他说了很多的话。
都是一些怎么为人夫,为人父的颇显的语重心长的话。但细想想他自己的所作所为,这话听着就是个笑话。所以润玉左耳听右耳出,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夜色已深,太微总算松口让他回了璇玑宫,润玉不由松了口气。
璇玑宫张灯结彩,布置的十分隆重。只是天界崇尚白色,此时便显得太过素净,没有凡间成婚时该有的热闹红火。
润玉如是想着,施法在院内点缀了不少星光,莹莹发亮,总算不是只有一片白色了。
到了寝殿门口,还没推开房门,润玉便察觉到屋子里有一个女子的呼吸。他冷了脸色,一把推开房门,床上有一坨隆起,润玉并没有走近,只站在门口冷眼瞧着。
许久,躺在床上的女子总算忍不住了,她掀了被子,衣着暴露。转过来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眼里含着几分委屈目光幽幽的看着润玉。瞧着模样与锦觅有几分相似,可称得上是个美人。
“殿下,小仙是奉陛下旨意,前来教导殿下周公之礼。”
许是润玉看向她的眼神实在太冷,那女仙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背后吹过,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儿子成亲前夜,往儿子房里塞个美妾来恶心人,离间儿子与儿媳的感情,太微的手段未免太下作了些。
“本神给你一些时间,趁着本神还没有动怒,赶紧滚出去。”润玉十分厌恶的移开了视线,说出来的话也并不客气。
只是那女仙仍不愿放弃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又想着润玉向来温润,即便是他生气,但自己与他喜欢的锦觅仙上到底有几分相似,他也不会对自己如何。
如今谁不知夜神殿下得天帝陛下看重,是当今天界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自己若真的得了润玉的宠爱,日后在天界,又有谁敢小瞧了她去。
于是她下了床榻,袅袅娜娜,腰肢一步三摇的靠近了润玉。她伸出纤纤玉手,想要触碰润玉的胸膛。
可下一秒她便被甩飞回了床榻,刚刚伸出去的右手嗑在了床沿,已经折断。
那一瞬间,疼得她脸都白了,心里也开始后悔,为何刚刚夜神让她离开的时候,她没有立刻离开。如今,她在夜神眼中看见了浓浓的杀意。
“殿,殿下。”她开始不争气的想要求饶,想让润玉饶了她。
“殿下赎罪!小仙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殿下不喜,小仙这便告退!”
她战战兢兢,身体抖如筛糠,嗓子发紧,说出来的话带着明显的涩意。
“本神何时说过,会这般放过你?”
她的心都凉了,觉得自己活不过今日了。但润玉却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说出口的话还是放了她一条生路:“即日起,你便下凡历劫去吧。什么时候经历百世,什么时候再回来吧。”
“多谢殿下饶恕。”
最后,那女仙总算松了口气,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飞一般逃离了璇玑宫。
润玉眉头紧锁,一脸嫌恶的看着被那女仙躺过的床榻,盖过的锦被。终是没有忍住,让人把东西扔到院子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他又觉得殿内充斥着他不喜欢的味道,让人焚香洒扫,彻彻底底的将寝殿收拾了一遍。
仙侍仙娥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来璇玑宫伺候的时间不长,但都听说过夜神殿下贤名在外,从未见他跟谁有过龃龉。这还是头一次见润玉发这么大的火,谁也不敢多说什么怕惹得润玉更为生气。
于是他们速度飞快的换了新的床榻和锦被,见润玉的脸色总算有了好转,便赶紧离开。
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润玉在更换一新的寝殿内落座。再有几个时辰,他就要与清澜大婚,大婚的婚服已经送了来,是姜棠为他们设计,清澜一见就欢喜的不得了的那一套。
润玉瞧着衣衫上的绣样,纠缠在一起的银龙蓝凰,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润玉的视线又落在寝殿之内,四处看了一圈,除了他常用的东西,这个屋子里,又多了很多摆设。
靠近后窗的地方,摆了一张美人榻,一旁的小几上摆着的都是近来人间最受欢迎的一些话本子和六界杂书。听说清澜最喜欢在午后开着窗户,伴着花香,倚着美人榻读话本子。
润玉想着,将美人榻放在这里,清儿就可以一面看着芝麻玩耍,一面做自己的事。
润玉在殿内踱步,目光落在了青色的纱帘幔帐上。虽然他和清儿都喜欢诸如青色蓝色不假,但明日是大婚,是不是该换成喜庆些的颜色?
一挥衣袖,幔帐变成了大红色。
视线又落到床榻四周的几盆花上,是这两日新换的芍药,配着今日星澜一大早赶来,特意挂上的珠帘,倒也相得益彰。
书架的对面,原本只放了几个柜子。如今已经清了出去,成了清澜的梳妆台。一应得法宝首饰,已经随意摆在台面上。
邝露也送了两株合欢花树作为贺礼,祝福他与清澜夫妇和睦,就栽在后院,润玉去瞧了一眼,合欢花树载在角落里,红粉色的花朵瞧着也喜庆。他折了一支,输入灵力,保持花开不败,又幻出一个白玉瓶,将花枝插进去,就摆在了清澜的梳妆台上。
明明是从几百岁就住到现在,住了少说也有一万五千年之久的璇玑宫,景色也一直没有变过,润玉却还是逛的津津有味。
特意为芝麻准备的那片竹林,是润玉要人去当初修真界捡到芝麻的那片竹林移植回来的。
璇玑宫地处偏僻,宫殿也算不得太大,可一圈下来,竟然也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可润玉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却是半点儿也不觉得困乏。
索性睡不着,润玉行至书桌前,提笔写起了婚书。不知是太微忘记了还是故意不提,为润玉和清澜赐婚至今,却一直没有将婚书送来。润玉只作不知,况且他也并不期待太微送来的婚书。
写了十五六份,润玉才终于写出了一份觉得满意的。吹干了笔墨,润玉有些赫然,枉他练字万年,小小的一张婚书却让他紧张到写错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