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落地窗隔绝在外,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沉淀多年的普洱茶香。光线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却显得黯淡而无力。
马嘉祺斜靠在办公室的门框边,手中夹着一支未曾点燃的烟。他目光微垂,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程衍芝。她正低头批阅文件,神情专注冷峻,那双纤细的手握着钢笔,在纸页间滑动,如同雕刻般精准。她的周身散发出一种清冷的气息,仿佛世间的喧嚣与纷扰都无法撼动她分毫。
马嘉祺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马嘉祺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像是压着千斤重量。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的一抹疲惫却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情绪。
程衍芝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动作微微停滞。她没有抬头,只是轻描淡写地翻过一页文件,似乎对他的质问毫不在意。
程衍芝马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我的公司,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马嘉祺直起身子,缓步走进房间。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皮鞋擦过地板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他来到桌前,将一张褶皱的辞职信轻轻放在她的桌角。纸张摊开的时候,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马嘉祺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当年你一声不吭地去了国外,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现在回来了,却装作不认识我。
程衍芝终于抬起头,那一双凌厉的凤眼中藏着复杂的情绪。她的目光直直撞上马嘉祺的视线,但即便是再锐利的眼神,也掩盖不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慌乱。
程衍芝马嘉祺,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是程家的大姐,有我的责任,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你身后跑的小女生了。
马嘉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绕过办公桌,伸手撑在椅背两侧,将她圈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呼吸之间充满了压迫感。
马嘉祺可我从来没把你当过小孩子。
程衍芝的心跳陡然加速,像是漏了一拍。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迅速抓住了手腕。他的手掌灼热,力道恰到好处,让她无从挣脱。
程衍芝放开……
马嘉祺不放。
马嘉祺的声音坚定,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肯移开半分。
马嘉祺除非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走。如果你还对我有一点感情,就别用这种冷漠的态度对我。
程衍芝咬住下唇,眼眶渐渐泛红。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筑起的高墙仿佛摇摇欲坠。她努力压抑着情绪,但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程衍芝马嘉祺,你混蛋……
马嘉祺叹了一口气,随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掌心摩挲着她单薄的肩膀,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马嘉祺我在。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程衍芝的身体逐渐松弛下来,她感受到他怀抱里的温度,熟悉而温暖。那是她在异国他乡无数个寒冷的夜晚中曾经渴望过的温度。此刻,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压抑了五年的情感如洪水般决堤,冲击着她精心构建的心理防线。
她的声音埋在他的胸膛里,因为浓重的鼻音显得模糊不清:
程衍芝你知道吗……当年我海外的公司出了问题,机密被泄露,公司濒临破产,程家所有的债务和责任一夜之间都压在了我这个长女身上。债主天天催债,电话里全是威胁和咒骂。我……我没有办法……弟弟妹妹还小,国内的业务也才刚刚起步。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自己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勇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片湿润的痕迹。
程衍芝我试过找你,可是每次拿起电话,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我就说不出口。你是马家的继承人,前途无量,我怎么能用我这一堆烂摊子去拖累你?我那么骄傲,又那么爱你,我做不到让你和我一起陷入泥潭。
马嘉祺的手臂紧了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而低沉,满是心疼与懊恼:
马嘉祺所以你就选择一个人承担?你知不知道,你的一走了之,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程衍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挣扎与痛楚。
程衍芝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每次想到你,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但我更怕……怕你因为我而放弃你的梦想,怕你因为我而被马家责难。我只能赌,赌时间能让我们都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