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启似乎很喜欢那颗槐树。
当阳光被乌云遮挡时,他习惯脱下帽子出来走走。这时候,昏暗的阳光撒在男孩孩厚重的雨衣上,走几步就有点点反光。他的黑头发会散下来好好披在脖子上,从刘海就开始往下碎,从脱下帽子开始就像刚洗了澡一样蓬松。
每每在这个时候,才能有人看清他的眼镜,看清他清瘦的脸,看清他猩红的虹膜。
然而没人愿意在阴天或者雨天出来。霜启老是一个人坐在槐树底下,伸手抚摸身边淹没了脖子的杂草,点点他们脑门上可爱的露珠,就好像那是一堆活生生的小孩子。他平时在众人面前职业性的笑容也只有这时候有真正的温度。
“喂!”
男孩下意识地扭头,看到另一个男孩对他招呼。
“华辰?”
“怎么着?”华辰笑了笑,“对疯人院里别的同志那么客气,跟你老友就那么冷漠啊。”
霜启满脸无奈。“谁是你老友了?难不成重逢还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那倒不必。”华辰凑过来。“你还能自愈是吧?”
“嗯。”
“院长知道了。”
“我知道。”
霜启意识到什么,顿了顿。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所以今天太阳没下去我不就出来了嘛。”
华辰笑起来。“你这样子,我就不担心你是被谁抓去做了什么奇怪的实验了。”
“现在?都什么社会了,现在不可能了!”
“但是罪犯,人贩子,小偷啊什么的,不是古代就有了吗。”
霜启似乎语塞。
他把蝴蝶刀揣到兜里,眼镜下的眸子没有高光。“所以,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华辰没来由地笑。“好自为之,别死了。”
霜启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他张了张嘴,似乎也想回答,但舌头就像冻住了一样。
他只好和华辰一样没来由地笑了笑。好像华辰一开始就那么爱笑,而自己也好像从没有不笑。华辰笑得更加开心,比槐树挡住的阳光还温暖,而霜启跟着笑,笑得尽量像他,却笑得越来越难看。
“好了,一点儿都不好笑。”华辰收起了笑容,然后是霜启。
就好像两人从未笑过。
“考虑一下走吧。”华辰的嘴角没了一点上扬的迹象,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为什么?”
“你真的想再死吗?”他反问道,转身仰头去看槐树上飘忽不定的叶子,“我想你应该不会,如果你拒绝离开,那你就只可能是失忆了——”他顿了顿,见霜启想开口才继续说道:“但你明明还记得我,所以你没有失忆。”
他的脸上只剩下彻骨寒冷。
霜启眨了眨眼,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仔儿一动不动,验证了刚才的暖和都是假的。
霜启目移,看到阳光再次撕破的云层,伸手戴上雨衣帽子。
最后,他只听到爽朗的大笑。
华辰终于忍不住,靠在槐树干上合不拢嘴。“这都能吓到你啊?”
恼怒,然后又没了情绪。
“你怎么笑得跟真的似的。”
华辰愣了愣,笑容真的顷刻间消失了。
他沉默起来。
霜启顿了顿,转身要走。
“——”
仔儿伸出的手没抓到他的衣角。
他又回到黑暗里去了。
他只能站在原地沉思。
转身,瞥见槐树旁一摆一摆的野草。
摆啊。
摆。
要摆多久,霜启心想大概是到死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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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一向有求必应,也一向有疑必问。
此刻,问的对象就是华辰。
“话说,为什么你的圈就剩五个了?”
院长来到华辰的身后,拍拍他的肩膀,看着他满脸失魂落魄。
“……很早以前就没有了……”
“很早以前?在建立这里以前吗?”
“嗯。”
华辰摇了摇头。
“嗯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院长的语气似乎带着质问。
他也也愣了愣。
然而,他要说什么,却不知道应该否认还是确认。
院长叹了口气,放缓语气。“没事的,你说吧。”
“……说什么?”
“就说霜启吧。”
“我说过了。”
“你知道,我不会做什么。你应该说真的。”
院长的单眼里满是真挚。深邃的紫色虹膜似乎缩了缩,透过阳光,莫明璀璨。
“……”
华辰想了想,没有办法再拒绝。他转过身,背对院长。
“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制杖作者呃,那什么,这张进度很慢,字数才一千多,几乎剧情没有进展
啊原来你知道啊
制杖作者对啊(理直气壮)
制杖作者所以我们特地来凑个数
制杖作者顺便道个歉,抱歉让各位观感这么差
制杖作者(鞠躬)
(被按着头鞠躬)
制杖作者好了,下一章已经在码了,很快就更新(迫真)
制杖作者抱歉啦
(立马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