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你能给我拍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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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有腐烂的梦，梦里有重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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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里和简亓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冬天，那个星空很美

我还在警校读大四，他是影楼的学徒。

每每结束晚间的体能训练之后，我就会去影楼找他。

我们经常手牵着手，十指相扣，一起绕着帝都的护城河一圈又一圈地散步

这个让我无比爱恋的少年走在我的身旁，起风了，他就弯腰替我拉上风衣拉链

我的记忆总是愿意为这个瞬间加上漫天繁星闪烁，月亮高挂无暇的滤镜。

往后数十年的光景啊，再没有他陪伴在我身边了

可是更漏还那样长

我该如何靠着记忆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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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透进来一丝丝风，清透如歌。

华国的夜晚十分安静。微风拂了我的眼，肌体上传来的阵阵凉意让我忍不住醒了过来

时间是半夜，身旁的枕头上空无一人

马嘉祺不在

我已经了无困意，索性下了床，准备到楼下冰箱里去找瓶酒来喝

不料在路过书房的时候，我听到了禁闭的书房门里传出了说话的动静

我辨认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我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我敢肯定的是，马嘉祺一定也在里面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连贺峻霖都亲自出面了

马嘉祺回答的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也不想听下去。

他说了什么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留下来

我头疼，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在空调嗡嗡的声响里，拉开百叶窗，看见微蓝的天色缓缓迫近黎明的边缘

我忽然就落下泪来

就这样等日出，等日落，等待生命的最后一天

忽然，一个念头划过我的脑海——

我为什么不去死呢？

死了，

就可以见到他了啊

其实，我不止一次地动过这样的念头，有过这样的想法

甚至………也真的曾实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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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以前，阿亓的葬礼结束后，我把他的骨灰装进一只黑色的桃木长盒里，随后准备跳海自杀

我和阿亓都爱看海，也最爱大海，他曾经说过，希望自己死后能够长眠于大海

除了简亓这个未婚夫之外，我没有任何家人

——因为，我是被拐卖到帝都的孩子，在很小的时候

我也不知道我的家人是谁，真正的家乡在哪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被拐走

我在帝都孤儿院里长大，到14周岁开始打工，在一家花店卖花，当花艺师

后来考入了帝都警官学院，再后来，认识了简亓，我才开始有了家

可是现在，阿亓不在了，我没家了

失去爱人的痛苦我没有办法用单薄的语言和你们形容，那是一种锥心刺骨的痛

它几乎要让我发狂

好几个夜晚我醒过来，看着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就又会立刻清楚地意识到

简亓不在了，简亓死了，他因为癌症死掉了

死亡，意味着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他再也不能陪我说话，温柔地亲吻与拥抱我，喊我小乖，对我微笑，我再也无法触碰到他，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下一次见面，是在来世

下辈子

我无法接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宕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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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望得想去死

其实，我也真就那么做了

那一天，我把脱下的鞋子整齐划一地摆放在海边，旁边是一些再也用不上的私人物品

我抱着阿亓，他就被装在那样一个小小的、长长的盒子里

那样高的一个男人，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如今竟然就被装进了这样的一个长长的桃木盒子中

我接受不了

我想他想得几乎疯魔

我立刻就要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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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地记得，一年前的那一天，海水分明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没过了我所有的器官

我紧紧地闭着眼睛，抱着那个桃木长盒，四肢伸展开来，往下沉，往下沉，不断地往下沉

我知道，明天这个世界就再没有顾雪凝这个人

也许我还有未曾谋面的家人，亲人

也许他们没有忘记过，依然在苦苦寻找我

又或许……他们已经不再记得我

没关系

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因为我爱的人在另外一个世界，而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他

海风夹杂着咸湿的味道，迷乱了我的眼。我被海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濒死的窒息感激发了人类本能的求生欲望，于是，我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挣扎

光和影渐渐模糊，太阳的光线终是无法穿透海面，我的世界彻底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如果这就是生命的最后一刹那

如果这就是此生的最后一秒钟

可我没有死成

因为，那一天，我被丁程鑫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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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来的时候我正缩在床的一角，抱着双腿，看向窗外的天色。

门被轻轻推开，马嘉祺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我转过身去与他对视，我的眼睛哭得红通通的，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不过他不会怀疑什么的，他只会以为是因为几个小时前我们之间的激烈，而留下的痕迹

我挪动到他的身旁，张开双手索要抱抱

马嘉祺不语，只是伸出手来抚摸我的眉毛。这细微的动作是那样熟悉，看着他的这张脸，做这样的动作，让我有一瞬间恍惚到了极点

可他的怀抱总归是陌生的，我却仍旧想在这柔软的怀抱中止息

骗子

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温柔，用一只手摩挲着我的头发，双臂一收，马嘉祺拦腰把我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

他还替我轻轻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马嘉祺忽然俯下身来，咬了咬我的耳垂，轻声哼笑

我亲了亲他的唇瓣，认真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马嘉祺微微一怔，旋即点点头，

我摇摇头，

马嘉祺端视着我，良久都不发一言，他的那双丹凤眼总是藏不住秘密，就比如此刻，里面好像写满了不解与疑惑

我等待着他开口拒绝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觉得他那躯体仿佛是在逼视着我

我们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对视着，然后我看到马嘉祺弯下身来，摸了摸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