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仁殿中
梁律扯着贺知遥衣袖,不情不愿开口道,“你这就走?你当真不留下?你当真舍得留我一人?”
贺知遥汗颜,“你这是什么模样,没个正形,等会来人让别人怎么想。”
“我不,早说做了皇帝就不能时刻与阿遥待在一处,这皇帝我情愿让给三哥去做。”
气的贺知遥伸手打了下梁律脑门,“呸呸呸,当初劝了你大半年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你也对三哥保证过,你说三哥你且放心去闯荡,宫里有我,这天便塌不了。我看你自己说的话,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不是?”
“话虽是这样说,可于我而言,没有阿遥才是真的天塌了。”
贺知遥叹气,无奈地笑笑。
彼时太监来传,说五位秀女来叩谢皇恩,苏阮宁封了贵人,江念封了才人,宋歆儿封了美人,万丛蔚和吴锦沅封了常在。
梁律和贺知遥端正了神色,落座等人来。
五位秀女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臣妾叩谢皇恩,臣妾此后定当忠心耿耿服侍陛下。”
梁律点头,“无甚便退下吧,朕近来操劳,无心后宫,你们多去向皇后请安,阿遥,你费点心,请几位嬷嬷去教教礼仪规矩这些。”
贺知遥起身行礼,“是,臣妾遵旨。”
待人走后,贺知遥吁出口气,“好悬差些就被发现了吧,配合你演戏我当真是累的够呛。”
梁律笑眯眯地牵起贺知遥的手,“委屈阿遥了,我还在思虑日后该如何,一下来了这么些妃子,我还是觉得有你一人足矣。”
“不用担心我,我既做了皇后,我便能替你料理好家世,担该担当的责。”
梁律动容一笑,一把拉过贺知遥拥入怀中,将头埋在贺知遥颈窝,灼热的呼吸打在贺知遥锁骨上,贺知遥不禁捏住梁律衣角。
“皇上…有些麻…”
话完两人皆是一怔,贺知遥脸羞红到耳朵,梁律哈哈大笑,随即覆上了贺知遥的唇瓣,春光旖旎。
一连几天,梁律都与贺知遥呆在一处,借口政事繁忙无心后宫将后妃搪塞了过去,自然嚼舌根的人也多了。
景和宫云台殿内。
苏阮宁无所事事地磕着瓜子,来人一瞧,原是半月前一同受封的美人宋氏。
“臣妾见过苏贵人。”
苏阮宁睨了一眼宋歆儿,抬眼道:“起来罢,你我位分差不了多少,都是没侍过寝的。下次来了就坐便是。”
宋歆儿愤愤道:“是了,皇上专宠皇后娘娘,我等自然入不了皇上的眼。”
苏阮宁递了把瓜子过去,心下有了主意。
“这后宫的主子又不是只有帝后。”
宋歆儿思索,过后恍然大悟。
“姐姐是说…太后?”
苏阮宁捻起帕子擦手,莞尔,“自然,讨不得皇上欢心,不如去奉承太后,讨个平淡日子过,衣食无忧就好。”
宋歆儿顿觉醍醐灌顶,拍拍手忙不迭行礼。
“多谢姐姐指点了,若待日后妹妹平步青云定忘不了姐姐!”
苏阮宁笑着又东扯西拉了些家常,就将宋歆儿送了出去。
苏阮宁贴身婢子小冉搀着苏阮宁,问:“娘娘也只拜访过两次太后,何故将这条好门路告诉宋美人。”
苏阮宁抚了抚鬓边的流苏。
“嗤,那个蠢材,一会怕是巴巴地去讨好太后去了。”
小冉不解。
“她去讨好太后定是有所求,所求也不过是能得皇上青眼,这样一来二去的太后岂不是知晓皇上专宠皇后了?”
小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太后也是主子,担着比皇后更重的责,若让太后知晓,太后定会出手管教皇上。再者,皇上要是查到是那个蠢材给太后递了话,日后还有那蠢材的好日子过么?”
小冉一拍脑门,大喜。
“还是主子聪慧!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奴先恭贺主子了。”
苏阮宁冷淡的面上浮出一抹艳笑。
慈宁宫宫外。
宋歆儿端着碗药,静静等在宫门口。
柳嬷嬷出来迎人,见是宋歆儿有些诧异。
“老奴见过宋美人,宋美人这是…”
宋歆儿将药放回婢子手中的托盘上,福身行礼。
“臣妾听闻太后娘娘旧疾复发,特来侍疾。”
柳嬷嬷想着不好拂了宋歆儿面子,规规矩矩请了宋歆儿进去。暗觉宋歆儿来者不善,太后旧疾复发,连中宫也不曾知会,想来是在慈宁宫安了眼线。
慈宁宫殿内。
太后此时正午睡醒来,精神也不算很好柳嬷嬷支了靠枕在床头使太后靠着。
宋歆儿跪下行礼:“臣妾宋氏见过太后,愿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病体虚得很,只觉喘气都费劲。无暇理会,只是费力抬起手挥了挥示意免礼。太后动了动干裂苍白的嘴唇。
“…赐座吧”
宋歆儿拉了个凳子坐下,开口道:“臣妾听闻宫女做活时传言太后旧疾复发,心里担忧太后,自己找太医要了药方,炖好了便送来,正好太后醒了,此刻用药想来效果定是显著。”
太后心下了然,慈宁宫婢子守口如瓶从不乱说,那便只能是有心人安了眼线进来,太后不由对宋歆儿添了几分厌烦。
柳嬷嬷开口道:“多谢宋美人美意,把药给老奴吧,老奴伺候着娘娘用药。”
宋歆儿闻言扭头把药呈上。
柳嬷嬷试了毒查了方子后舀了勺药吹了吹送到太后嘴边,淡淡开口:“宋美人好意太后知道了。只是有一点,太后病了向来不给人知道,一是怕皇上担忧,二是怕嫔妃们劳碌,既然宋美人知晓了,便请宋美人不再声张。”
宋歆儿点头。
“药老奴已经伺候着太后娘娘用下了,宋美人也该放心了,余下时间太后娘娘该静养了,还请宋美人回避吧。”
宋歆儿见太后用了药,想来是有了希望,欣喜地退下了。
柳嬷嬷白了宋歆儿背影一眼,转头便沏了茶让太后漱口,随后帮着太后掖好被角,顺便摆好玉枕,伺候太后躺下。
回寝居路上,宋歆儿沾沾自喜。
“还说什么不给人知道,偏我一人知道,连皇后都不知太后病了,想来是今日相处之下太后对我也是有些好感,眼下也不是告状的时机,不如多来几次等太后好些了再提。哼,看皇后还能将皇上独占多久。”
景和宫云台殿。
小冉正一五一十的汇报着宋歆儿的行程,苏阮宁嘴角弧度愈来愈大。
“这人当真是蠢,此刻她怕正欢喜的以为得了太后青眼,殊不知太后早就知道她插眼线所求非良了,哈哈哈哈…”
慈宁宫外。
见宋歆儿一连来了好几天,柳嬷嬷不好赶她走,中间倒是用了几次太后睡下了的借口搪塞过去,但柳嬷嬷怕总是不见客容易引来有心人揣测,只好把人请进偏殿晾着。
不过这几日太后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起码是能坐在凤椅上听宋歆儿聒噪了。
宋歆儿一如往常来了行了礼便坐下,心想伺候了这病秧子这么多天,既病已大好了便可以开口提梁律专宠贺知遥肆无忌惮了。
“唉,太后有所不知,臣妾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得以投靠太后。臣妾几个进了宫连皇上衣摆都未曾见过,皇上也只说政事繁忙,可下人分明看到皇后娘娘日日出入昭仁殿,想来也只有皇后这般天仙能配皇上吧…”
太后搭在凤椅扶手上的手猛的一紧,抬眼对宋歆儿道:“哀家知晓了,你且先退下,念在你有孝心的份上哀家届时着人给你答复。”
宋歆儿离去后,柳嬷嬷慌了神看着太后。
“太后,这…”
“哀家竟也不知,”太后垂眸“律儿也只是跟哀家讲政事繁忙,若不是宋美人来报,哀家怕真是要被蒙在鼓里了。”
“依老奴拙见,皇上是该雨露均沾了。”
“他又何尝不知,他大抵是想着能瞒一日是一日。哀家身子骨不如从前了,万一哪日撒手去了,他岂不是要遣散后宫了。律儿此举,不妥。”
太后沉思良久后抬眼,混浊的眼中浸满无奈。
“明日皇帝早朝时,请皇后来吧。”